夜色渐浓,厨房里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菜肴下锅后“刺啦”一声的升腾热气,满屋都弥漫着酱油和香料混合的浓郁香气。
何大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正在灶台前忙活。
徐慧真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语气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复述着聋老太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以及自己是如何应对的。
然而,就是这种不带情绪的陈述,反而更具力量。
何大清翻炒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锅铲停在半空,他脸上的轻松笑意一点点凝固。
当听到聋老太指着鼻子骂徐慧真“抛头露面,不守妇道”时,他握着锅铲的手背上,青筋猛地暴起。
“她还说,您当初把她从乡下接过来,就该负责到底,现在日子过得不舒心,都该找您。”徐慧真最后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
“哐当!”
一声巨响,铁质的锅铲被他狠狠砸在灶台上,震得旁边的碗碟一阵乱颤。
刚出锅的菜肴还冒着滚滚热气,可厨房里的温度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何大清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又是易中海!又是这个聋老太!
上次在厂里被易中海那个老东西算计,这笔账他还没算。现在,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媳妇儿头上了!
徐慧真是什么人?
那是他何大清守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光,是他发誓要用命去疼的媳妇儿!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剜他的心头肉!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双眼赤红。
“易中海!聋老太!”
何大清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我他妈非扒了他们的皮!”
他一把扯下围裙,狠狠摔在地上,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门外冲。
徐慧真没有拦他。
她知道,这口气,这个男人必须自己出。
何大清几步冲出家门,带着一身的杀气,径直踹开了院门。
整个四合院的宁静,瞬间被他狂怒的脚步声撕得粉碎。
“易中海!你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他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直接冲到中院易中海的家门口,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声音之大,震得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家各户的灯光“唰唰”亮起,门帘被掀开一道道缝隙,无数双眼睛投向了这片风暴的中心。
门开了。
易中海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故作的惊讶。
“老何,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何大清双目喷火,死死盯着他那张伪善的脸。
“我问你!是不是你唆使那个老虔婆去我家撒野,欺负我媳妇儿的?”
“你安的什么心?!”
易中海呷了一口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和嘲弄。
他不仅不承认,反而故技重施,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老何,你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
“聋老太去你家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着暴怒的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再说了,聋老太都多大岁数了?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大老爷们,连个老太太都搞不定,还有脸跑到我这儿来撒气?”
易中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的嘲讽却愈发尖锐刺骨。
“我看你啊,是‘自家媳妇厉害管不住’,心里憋着火没处发,才跑到我这儿来发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