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怪异的名字。不叫镇远,不叫平波,却叫寻灵。
他抬起头,看到了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满是痛苦与偏执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沉声应道:“臣,领旨!”
“所需钱粮工匠,六部必须全力配合!谁敢掣肘,咱要他的脑袋!”
朱元璋的咆哮在殿内回荡。
然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最让满朝文武感到匪夷所思,甚至脊背发凉的,是朱元璋接下来的举动。
他竟命人将那块染着他鲜血的龙形陨石,用最华贵,唯有帝后才能使用的明黄色绸缎,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
然后,将其供奉在奉天殿的偏殿之中。
日夜香火不绝!
这还不够!
他甚至亲自研墨,在一块千年紫檀木制成的牌位上,用掺了金粉的朱砂,一笔一划,写下了八个大字。
——“始天神武大帝之位”。
每一个字,都力透木背,浸透着无尽的哀思与滔天的执念。
当这块牌位完成时,朱元璋亲自将其捧在手中。
在一众皇子和大臣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奉天殿,走向了那个大明王朝最为神圣,最为庄严的地方。
太庙!
沉重的庙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杂着檀香与岁月尘埃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
朱元璋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视了所有祖宗的规矩。
他捧着那块牌位,径直走到了太庙的正殿深处。
在那里,供奉着大明开国之后,所有追封的先祖牌位。
最中央,最高处,便是他父亲,追谥为太祖仁祖淳皇帝的牌位。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将手中那块“始天神武大帝”的牌位,亲手摆了上去。
摆在了与太祖高皇帝牌位齐平的位置!
不!
甚至在隐隐之间,还高出了半分!
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是何等的僭越!
一个生前连王爵都未曾有过的皇兄,一个甚至都无法确定其生死的存在,死后,竟能享受到如此超越人伦纲常,践踏祖宗礼法的祭祀?
这已经不是哀荣,这是对整个宗法体系的颠覆!
以胡惟庸为首的几位中书省重臣,脸色煞白,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劝谏。
可他们每次抬头,迎上的,都是朱元璋那双仿佛要噬人的,野兽般的赤红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道理,没有规矩,只有最原始的悲痛,和毁灭一切的决绝。
谁敢开口,谁就是他的死敌!
他们不懂。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懂。
他们不懂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内心那份足以将他自己都燃烧殆尽的愧疚与痛苦。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铺张,最奢华,最不合规矩的方式,来呐喊!来补偿!
他仿佛在隔着无尽的虚空,对那个可能永远也听不到声音的二哥嘶吼:
二哥,你看到了吗?
弟弟现在是皇帝了!
弟弟有钱了!
你生前没享过的福,没穿过的绫罗绸缎,没住过的亭台楼阁,弟弟都给你!加倍给你补上!
你放心,弟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一定会把你风风光光地接回家!
让你在这座万古第一陵中,安享万世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