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船！
那是一块会移动的陆地！
那是一座属于神明的，钢铁宫殿！
朱元璋捏着奏报的指节，已经开始泛白。
奏报继续写道，当大明的斥候船队壮着胆子，试图靠近那座“海上神山”一探究竟时，更加匪夷所思，更加击溃人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在距离神山还有十里之遥的海域。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毫无征兆地从神山的方向传来！
那股力量，仿佛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将三十二艘斥候战船连同船只下方的海水，一同向外推开！
斥候们疯了一般奋力划桨，将船帆升到最高，可他们的船，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不是无法前进。
而是被那股巨力，推得越来越远！
船与山之间，形成了一道根本无法逾越，也无法理解的海上天堑！
奏报的最后，是那位都指挥使泣血般的文字。
“……钢铁本不能浮于水面，已是奇闻。然神州竟能令神山浮于海上，其力之伟，其法之玄，已非臣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此乃神迹，非战之罪也……”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份承载着无边恐惧的奏报，从朱元璋的手中滑落，飘飘荡荡地坠落在金砖地面上。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踉跄着，最后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之上。
那张经历过无数风霜，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一片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的涌泉穴，一路疯狂蹿升，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支撑着一个庞大帝国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法抗衡的力量，硬生生砸得寸寸断裂。
他一直以为，就算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弟”建立的神州帝国再强，再富庶，终究还是“人”的范畴。
是人，就有极限。
是人的国度，就可以用人的方式去征服，去交流，去博弈。
可现在，他才真正地、切肤之痛地感受到，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明水师，自己倾尽国力打造的艨艟巨舰，在那种能够让金属山脉漂浮于海面，能于十里之外推开万顷波涛的“神仙”伟力面前……
渺小得，真的就如同……
一群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