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疯狂嘶吼,挥舞着无数触手,正要将旗舰彻底捏碎的深海巨鳌,它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它那足以吞下一艘渔船的巨口,还保持着咆哮的姿态,可所有的声音都被剥夺。
它眼中那残忍嗜血的猩红光芒,被凝固成了两块巨大的红色晶石,里面永恒地封存着最原始的暴虐。
它那数十根缠绕、挤压船体的触手,上面虬结的肌肉,暴起的青筋,都被定格在了发力的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却又死寂无比的巨大雕塑。
那些正在甲板上,与登陆的触手进行最后血战的士兵们,也同样被凝固。
一名士兵手中的环首刀,正劈砍在一条触手的表皮上,刀锋已经嵌入半寸,那飞溅而出的墨绿色汁液,就那么呈放射状,悬停在刀锋与伤口之间。
他脸上的表情,是力劈华山时的狰狞与决死。
另一名被触手卷住,身体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士兵,他的嘴张得老大,似乎正在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不甘的惨叫,一滴混杂着血水的泪珠,正挂在他的眼角,摇摇欲坠,却终究没有落下。
绝望、狰狞、疯狂、麻木……
所有人的表情,所有人的动作,所有高高举起的刀剑,所有喷洒在空中的鲜血,全都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分毫不能动弹。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副被瞬间封存起来的琥珀。
甚至……
甚至连朱棣亲手扔出的那支火把!
那支即将点燃一切,带来毁灭与生机的火把,就那么悬停在了距离甲板不足三尺的半空中。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失去了所有的热量与动态。
每一束跳动的火舌,都变成了一片静止的、由橙红色琉璃雕刻而成的、凝固的艺术品。
那一缕缕升腾的黑烟,也化作了一条盘旋向上的、静止的灰色丝带。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强硬地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凝固成了绝对的永恒!
整个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那道从天而降,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神性的金色光柱。
朱棣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的眼球,是他唯一还能控制的东西。
他惊骇欲绝地转动着眼珠,看着这颠覆了他毕生所有认知,甚至颠覆了他对“存在”这一概念理解的神迹。
风,停了。
浪,停了。
喊杀声,消失了。
船体的断裂声,消失了。
巨兽的咆哮声,消失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
他唯一能感知的,就是自己的“思想”。
一个被禁锢在静止躯壳里,正在疯狂运转,却又一片空白的思想。
这……
这到底……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