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墙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一步一步,敲击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心脏上。
他走进去了。
当那扇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时,门外的安保队长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这个消息,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整座计委大楼。
一个年轻人,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伏尔加,占了会长的车位,出示了一份让安保队长行军礼的神秘文件,然后直接宣布,他要去会长的办公室里,等会长回来。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挑衅与绝对的权力。
恐慌和猜测,如同病毒般在整栋大楼里疯狂蔓延。
电话线路瞬间变得无比繁忙,无数个听筒被拿起,无数个声音在压低了嗓门、用最快的语速传递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有人闯进来了!”
“他进了马斯连科会长的办公室!”
“安保拦不住他!”
整个计委的工作人员,这些习惯了按部就班、在文件和表格中度过一生的官僚们,都为之震动。
他们迅速将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消息,层层上报,最终,通过一条加密线路,传到了正在莫斯科郊外一座僻静别墅中休养的马斯连科那里。
电话响起时,这位执掌了联盟经济计划长达十余年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细致地修剪着他心爱的玫瑰。
他放下手中的园艺剪,接过了勤务员递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最信任的办公室主任,但此刻,那个一向沉稳的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急促。
“会长……出事了。”
听筒里,办公室主任用最简短的语言,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汇报了一遍。
占领车位。
出示文件。
进入办公室。
等待。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马斯连科的心上。
汇报结束了。
电话两端,陷入了漫长的、死一般的沉默。
马斯连科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听筒,目光穿过别墅的落地窗,望向远方阴郁的天空。
作为在权力场中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他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解释,就在一瞬间,明白了这一切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拜访。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示威。
这是来自克里姆林宫那位新贵的,一次毫不掩饰的、赌上一切的进攻。
那位年轻人,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寻求妥协的。
他是来砸碎一切的。
这位克里姆林宫的新贵,是来者不善。
不,他就是“不善”本身。
马斯连科的脸上,那属于老人的、松弛的皮肤,慢慢地绷紧了。
他那双看过无数风浪、早已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冰冷的火焰。
他立刻意识到,一场旨在彻底颠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旧有经济秩序的猛烈风暴,已经不再是远方的传闻。
它已经越过了所有的防线。
此刻,正站在他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