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夫的意识,开始在这张巨网上飞速检索。
他不再关注那些身居高位的、闪闪发光的节点。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被巨网死死压在底下,黯淡无光,甚至即将熄灭的尘埃。
他要从这些被遗忘、被打压、被排挤的尘埃里,找出那一把能够为自己所用,能够划破这张巨网的利刃。
履历在伊洛夫的“视野”中飞速闪过。
有才华,但性格耿直,被边缘化。
有能力,但没有背景,被常年压制。
有远见,但思想超前,被视为异类。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不甘的灵魂。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被丢进仓库,蒙上厚厚灰尘的钻石。
突然,伊洛v的意识停住了。
他的“视线”被一个几乎快要熄灭的光点所吸引。
他锁定了这个名字。
安德烈·谢瓦尔德。
经济学博士。
莫斯科国立大学高材生。
履历的前半部分光彩夺目,充满了年轻的天才应有的一切荣誉。
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点,一切戛然而止。
从那以后,他的履历,就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屈辱的轨迹。
伊洛夫调出了与他相关的评价报告与会议记录。
“……该同志在公开学术研讨会上,公然鼓吹‘有限市场经济’的错误思想,认为计划应向市场让步,这是对联盟根本制度的背叛……”
“……其论文《关于引入企业竞争机制的可行性报告》,思想过于激进,脱离实际,不予通过……”
“……鉴于其顽固坚持自己的错误观点,不适合在核心经济决策部门工作,建议调离……”
最终的处分结果,是将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发配到了计委大楼最底层的档案室。
工作职责是,负责整理那些早已无人问津的、长达数十年的陈旧经济数据。
一个经济学博士,一个联盟内部最早洞察到计划经济僵化弊端、试图寻找出路的学者型官员,最终的归宿,是与故纸堆为伴。
马斯连科的保守派系,用最无情的方式,埋葬了一个本可以为这个国家带来改变的天才。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这把刀,永远生锈。
伊洛夫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找到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的数据洪流与权力网络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伸出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代表着内部最高权限的直线电话。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稳定地转动,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电话很快被接通。
“档案室。”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请找一下安德烈·谢瓦尔德同志。”
伊洛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穿透了听筒,让电话那头的人一个激灵。
“告诉他,伊洛夫主任,在会长办公室请他过来一趟。”
他要亲手,将这把被刻意埋没的利刃,重新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