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伊洛夫这把最锋利的斧子去砍断腐朽的枯枝。
但苏斯洛夫这面意识形态的盾牌,同样坚不可摧,并且在党内拥有着山峦般巨大的影响力。现在还不是与他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好。”
歌巴乔夫沉吟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联盟也确实需要理解我们正在进行的伟大事业。就这么办吧。”
苏斯洛夫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当天深夜。
莫斯科郊外的国家计委主席别墅,灯火通明。
伊洛夫正在处理一份关于远东特区基础设施建设的预算报告,书桌上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拿起听筒。
“是伊洛夫同志吗?我是苏斯洛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慈祥,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笑意的老人声音。
“您好,苏斯洛夫同志。”伊洛夫的语气平静无波。
“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联盟的未来还需要你们来扛啊。”
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后辈的关爱与提携,那种发自肺腑的暖意,足以让任何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就在伊洛夫接起电话的瞬间。
他的意识深处,那个名为【直觉忠诚】的被动技能,已经被无声地触发。
没有警告,没有提示。
只是一股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浮现。
【目标:米哈伊尔·安德烈耶维奇·苏斯洛夫】
【忠诚/好感度判定……】
【判定结果:-95(极度敌对)】
这个数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伊洛夫的神经。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光怪陆离的一幕。
电话线的那一端,不再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而是一头盘踞在幽暗洞穴中的史前巨鳄。它将身体深深地埋藏在黑暗的水下,只露出一双浑浊、冰冷、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耳边是温煦的春风。
感知中却是冻彻骨髓的严冬。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伊洛夫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用力。
“……总书记已经同意了,《真理报》准备对你进行一次深度的理论专访,时间嘛,就定在三天后,你看可以吗?我们需要让全联盟的人民,都听到你这位天才设计师的声音。”苏斯洛夫的声音依旧充满鼓励。
伊洛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当然可以,苏斯洛夫同志。”
“我随时听候您的安排。”
“好,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很期待与你的交流。”
电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伊洛夫缓缓放下听筒,黑色的听筒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场思想的绞杀。
一个以“阐释理论”为名的陷阱。
苏斯洛夫,这位意识形态的化石,终于亲自下场了。
伊洛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莫斯科的灯火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明暗交织的棋盘。
他意识到,一场围绕着帝国未来走向的思想路线之战,已经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