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议事堂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凝重。林玄端坐主位，玄色道袍衬得他面容冷峻，指尖轻叩着楠木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萧澈垂首站在下方，紧握的双拳泛白，脸色铁青——昨夜亲眼所见王睿修炼的场景，还有那枚清虚山令牌，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楚暮抱着凌汐静立一旁，小丫头浑然不觉气氛紧张，正抱着一块蜜渍灵果啃得津津有味，果肉的甜香混着灵果的清冽，在空气中飘散开。
“清虚山...好个清虚山，敢把主意打到天剑门头上。”林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寒光乍现，“既如此，咱们便陪他们好好演一场戏，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钱多多一听“演戏”，立刻从袖袋里掏出算盘，“噼里啪啦”拨弄起来，眉头却越皱越紧：“演戏得算成本啊——招待奸细的灵果、好茶、豪华客舍，还有后续设局的假库房，这都是灵石！得先算算情报价值能不能覆盖成本，净利润预估多少...”
「抠门精！就知道算钱！」凌汐吐掉嘴里的果核，小肉手拍了拍楚暮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反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花点小钱，怎么把清虚山的大鱼都钓出来？」
林玄忍着笑，抬手打断两人的拌嘴，沉声道：“计划就这么定——假意款待王睿，套取他们的真实目的和行动计划。楚暮负责暗中监视，记录他的一举一动；萧澈继续和他周旋，稳住他的心神；钱多多...负责控制开销，别让咱们真亏了本。”
“又要花钱？！”钱多多哀嚎一声，算盘珠子差点被他拨飞，“上次加固矿脉就花了不少，这次还要伺候奸细，掌门，咱们的灵石储备快扛不住了！”
林玄没理会他的抱怨，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第二日，天剑门画风突变——王睿直接被从简陋客舍请进了后山的豪华别院，锦被玉枕、雕花桌椅一应俱全，桌上还摆着刚采摘的新鲜灵果，连泡茶用的水都是山巅的千年雪水。萧澈更是带着“愧疚”赶来，拱手道歉：“昨日是我一时糊涂，怠慢了师兄，还请师兄莫要见怪。”
王睿受宠若惊地搓着手，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嘴上连连谦让：“师弟太客气了，是我冒昧前来叨扰，怎敢怪罪师弟...”
「装！继续装！演得跟真的一样！」凌汐被楚暮抱着，躲在别院外的桃树下“偷窥”，小嘴撇到了天上，「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在算计怎么骗咱们的矿脉消息，真当咱们天剑门都是傻子呢！」
中午的宴席更是夸张，山珍海味摆满了圆桌——百年灵芝炖雪鸡、清蒸深海龙须鱼、琥珀琉璃虾，连酒都是窖藏了五十年的灵酿。钱多多端着算盘站在角落，每上一道菜就“啪”地拨一颗珠子，脸皱得像颗晒干的苦瓜，嘴里还小声嘀咕：“百年灵芝炖雪鸡，三百灵石；清蒸龙须鱼，五百灵石；这酒更贵，一壶就要八百灵石...照这么吃，三天就得把库房吃空！”
萧澈热情地给王睿布菜，笑着介绍：“师兄尝尝这龙须鱼，是弟子们凌晨从东海钓来的，肉质鲜嫩，还能滋养灵力。”
王睿吃得满嘴流油，筷子快得出残影，嘴上却还假意推辞：“师弟太破费了，我一个逃难之人，哪配吃这么好的...”话没说完，又夹了一大块灵芝塞进嘴里。
酒过三巡，王睿终于“酒后吐真言”，凑到萧澈身边压低声音：“不瞒师弟，我这次逃难路上，听说黑风寨也在打贵宗矿脉的主意，他们好像还买了不少破阵符，据说能破解贵宗的护山大阵...”
「放屁！净瞎编！」凌汐趴在楚暮肩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风寨去年就解散了，寨主带着兄弟们改行养猪了，哪有空管矿脉的事？还有那破阵符，西市三灵石一张的儿童玩具，也就他当宝贝！」
楚暮悄悄起身离席，片刻后便折返回来，对萧澈微微点头——他刚去王睿的客舍搜查，在暗格里发现了几张所谓的“破阵符”，确实是劣质品，连最基础的阵法都破不开。
宴席散后，王睿顺势提出“想参观宗门，沾沾天剑门的灵气”。萧澈“欣然应允”，带着他绕着宗门转了一圈，“无意间”路过库房和炼器坊，甚至在聊到矿脉时，“不小心”透露了运输路线——当然，都是提前编好的假消息。
王睿的眼睛越看越亮，还假意关心：“师弟啊，矿脉运输路线这么重要，可得加强守卫，别被有心人盯上了。”
「守卫你个头！」凌汐在心里腹诽，「眼珠子都快粘在库房门上了，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搬东西，装什么好心！」
是夜，王睿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偷偷从怀里摸出传讯纸鹤，在上面写下“天剑门戒备松懈，矿脉运输路线已探明，可按原计划行动”，刚把纸鹤放出窗，就见一道寒光闪过——楚暮不知何时出现在房檐上，一剑将纸鹤斩成了两半，纸屑飘落在月光下，像破碎的谎言。
「笨死了～」凌汐躲在楚暮身后，捂着嘴偷笑，「用最低级的传讯纸鹤，连个加密法术都没有，这是瞧不起咱们天剑门的情报能力吗？」
三日后，王睿自以为摸清了天剑门的底细，假意提出告辞：“多谢师弟几日款待，如今风头已过，我也该去寻个安身之处了。”萧澈“依依不舍”地送他到山门口，还“塞”给他一大包灵石，叹着气说：“师兄路上用度紧张，这点灵石你拿着，也算我尽点心意。”
钱多多在后面看着那包灵石，心疼得直抽气，一边哭一边记账：“送瘟神费...五百灵石...这月的弟子月例怕是要减半了...”
王睿前脚刚走，天剑门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护山大阵暗中加强了三层禁制，连飞虫都飞不进来；矿脉运输路线临时更改，换成了早已布好埋伏的隐秘山道；钱多多带着弟子连夜赶工，在原来的库房旁边建了座假库房，里面堆满了镀铜的石头和劣质法器，连门匾都仿得一模一样。
「完美～」凌汐坐在楚暮肩头，晃着小脚丫啃着新到的灵果，满意地眯起眼睛，「就等清虚山的人上钩了，到时候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半月后的一个月黑风高夜，一伙黑衣人趁着夜色悄悄摸近天剑门，为首的正是王睿——他果然带着清虚山的弟子来了。他们仗着王睿“探来”的消息，轻松“突破”了外围的假防御，直扑那座精心布置的“库房”。
“就是这里！快开门！”王睿压低声音指挥，几个弟子立刻掏出“破阵符”贴在门上，可符纸刚贴上就冒起黑烟，连门漆都没烧坏。还是王睿急了，掏出佩剑劈开房门，可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屋里哪里有什么珍贵矿石、法器？全是一堆破铜烂铁，墙上还用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清虚山的各位，前日送的路费够否？”
就在这时，火光骤亮！林玄带着众弟子从暗处现身，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王睿面如死灰，下意识地捂住腰间，可那枚清虚山令牌还是露了出来，在火光下格外刺眼——正是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象征，此刻却成了罪证。
「收工～」凌汐打着哈欠，被楚暮抱在怀里转身离开，小脑袋靠在楚暮肩头，声音懒洋洋的，「下次找点聪明的对手，这戏演得一点都不过瘾...」
月光下，天剑门弟子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所有来敌擒获。王睿看着满院的天剑门弟子，再看看墙上的字，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这场“反诈大戏”的“总导演”凌汐，早已在楚暮的怀里进入了梦乡，嘴角还沾着灵果的甜汁，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