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宴客厅内,烛火跳动映得满室通明,红木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蒸鲈鱼泛着莹润光泽,百年灵芝炖雪鸡飘着清甜香气,连酒壶里装的都是窖藏三十年的灵酿。林玄端坐主位,玄色道袍衬得他面色平和,指尖却无意识轻叩桌面,目光扫过贵宾席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王睿坐在贵宾席上,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发丝间还故意沾了草屑,眼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泪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一副劫后余生的凄惨模样:“多谢林掌门收留,多谢诸位师兄弟厚待...若非贵宗仗义,王某怕是早已成了邪修的刀下亡魂...”
「呸!装得挺像,不去唱戏可惜了!」凌汐被楚暮抱在怀里,小脑袋歪在他肩头,看似在打瞌睡,小嘴却无声地咂巴着,乌溜溜的眼睛还偷偷瞟着王睿,「心里正画护山大阵的节点图呢!库房位置都标记三个了,连后山矿道的入口都记上了,算盘打得真响!」
萧澈坐在一旁,闻言指尖猛地收紧,握着的筷子差点捏断,脸色也沉了几分。钱多多端着算盘站在角落,每上一道菜就“啪”地拨一颗珠子,脸皱得像颗晒干的苦瓜,嘴里还小声嘀咕:“灵蒸鲈鱼八十灵石,灵芝炖雪鸡三百灵石...这顿饭吃下去,这个月的弟子月例又要缩水了!”
“这道灵蒸鲈鱼,是弟子们今早从寒潭钓来的,肉质鲜嫩还能滋养灵力,王道友快尝尝。”侍女端上最后一道菜,恭敬地退到一旁。
王睿看着满桌佳肴,感动得热泪盈眶,放下酒杯就想夹菜,语气哽咽:“如此厚待,王某何以为报...将来若有机会,定当为天剑门赴汤蹈火!”
「得了吧!还赴汤蹈火,心里正标记食堂方位呢!」凌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短腿在楚暮怀里晃悠,「打算在饭菜里下毒,储物袋里藏着三包‘散功粉’,包装上还印着‘合欢宗秘制’,当谁看不见呢!」
楚暮面不改色地舀了勺果泥,喂到凌汐嘴边,声音平静地打圆场:“王道友一路奔波,想必饿坏了,不必客气。”他这话看似温和,实则是在提醒萧澈——好戏还在后头。
萧澈握着的筷子“啪”地一声断成两截,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默默换了双新筷子,指尖却依旧发白。
酒过三巡,王睿喝得满脸通红,开始“酒后吐真言”,压低声音凑近萧澈:“不瞒诸位,我逃难时听说黑风寨最近动作频频,好像在打听贵宗矿脉的消息,你们可得多加小心...”
「谎话连篇!明明在和外面五个同伙传讯!」凌汐啃着胖乎乎的手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两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巅峰,都藏在西南五里的山洞里,还约定三天后子时动手,真是胆大包天!」
林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传出——守在门外的弟子立刻会意,悄悄增派了人手,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王睿越说越激动,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嘴角还渗出了一丝血丝,那模样凄惨得让人心头发酸:“咳...咳咳...当年被邪修打伤的旧疾,一激动就犯...”
「切,谁不知道你鸡血包藏在右边后槽牙!」凌汐撇着嘴,一脸嫌弃,「这招太老土了,本帝姬三岁玩过家家时就不用了!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呢,演得一点都不专业!」
钱多多突然开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王道友伤势不轻,不如先去客房休息?等明日再和五师弟叙旧也不迟,免得累坏了身子。”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王睿是否急于脱身。
王睿连忙摆手,强撑着坐直身子:“无妨无妨,难得和诸位相聚,我还想多陪大家喝几杯...”
「怕错过时机呢!」凌汐晃着小脚丫,声音里满是得意,「心里正盘算着,三天后子时动手,先骗五师兄去后山祭拜‘遇险之地’,用迷魂散控制他,再带着同伙闯库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萧澈猛地灌下一杯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想到,自己年少时信任的“挚友”,竟然真的处心积虑想害天剑门!
宴席进行到一半,王睿见众人放松了警惕,终于忍不住“不经意”地问起:“听闻贵宗新得一处矿脉,产出的寒髓和火铜都是稀世珍宝,真是可喜可贺...不知矿脉的运输路线定了吗?多久运一次矿石到库房?”
「试探运输路线呢!」凌汐翻了个白眼,小脑袋凑到楚暮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想知道矿石多久运一次,走哪条路,好半路埋伏抢劫,真是贪心不足!」
楚暮适时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矿脉尚在开发阶段,运输路线还未定期,而且有弟子专门护送,王道友不必担心。”他这话既没透露关键信息,又敲打了王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王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很快掩饰过去,又开始和萧澈聊起当年“共同冒险”的往事,试图拉近关系。
最惊心动魄的时刻终于到来。王睿聊到动情处,突然对萧澈道:“萧师弟,明日可否带我去祭拜一下当年迷雾森林的遇险之地?毕竟是你我相识之处,我想给当年救我的狼群烧柱香,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来了来了!终于要上钩了!」凌汐急得拽楚暮的衣领,小嗓门都变尖了,「打算在那里下手!右手都摸进储物袋了,迷魂散的纸包都露出来了!五师兄千万别答应!」
萧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自然...自然可以,明日一早,我就带你过去。”他知道,这是将计就计的最好机会,只有让王睿放松警惕,才能把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宴席终于结束。王睿被弟子“殷勤”地送回客房,一路上还在假意叮嘱萧澈“明日别忘了”,丝毫没察觉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客房门一关,宴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冰寒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热闹。
“西南五里山洞,五个同伙,两个筑基初期,三个炼气巅峰。”林玄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楚暮,你带弟子去埋伏,明日子时前务必将人拿下,别走漏了风声。”
“三天后子时动手,目标是库房和矿脉,还想在迷雾森林用迷魂散控制五师弟。”楚暮补充道,眼神里满是厉色,“我会在客房周围布下十二重禁制,确保他插翅难飞。”
“迷魂散,后山埋伏...当年的‘救命之恩’全是假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天剑门来的!”萧澈咬牙,拳头紧紧攥起,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明日我会配合他,等他动手时,咱们就瓮中捉鳖!”
钱多多拨着算盘,突然眼前一亮:“擒获五个邪修,按宗门规矩能领赏金,预估...五百灵石!刚好能补上这顿饭的开销,说不定还能剩点!”
凌汐满足地打了个奶嗝,小脑袋靠在楚暮肩头,眼睛都快闭上了:「收工~本帝姬的情报局今天又立大功了,该睡啦~」
是夜,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剑门,朝着西南五里的山洞而去——正是楚暮带领的弟子,准备提前埋伏。客房窗外,十二重禁制悄然落下,如同无形的牢笼,将王睿困在其中。
而我们的“情报中心”凌汐,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摇篮里,嘴角还流着口水,梦里时不时嘟囔几句:「坏蛋...统统喂乌龟...让你们再骗人...」
月光洒在天剑门的每一个角落,映得护山大阵泛起淡淡的金光。一场请君入瓮的大戏,正悄然拉开帷幕,只待三天后的子时,将这群贪心的奸细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