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祠堂。
这座承载着凌家千年荣光的建筑,往日里永远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朱红的梁柱雕龙刻凤,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威严;供桌上摆放着历代先祖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常年香烟缭绕,氤氲的烟气让整个祠堂都带着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族人们每次踏入这里,无不敛声屏气,神色恭敬,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长眠的先祖。
可如今,这份庄严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堪比菜市场的喧闹与混乱。凌家各房的长老、核心子弟,挤在不算宽敞的祠堂内,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衫被扯得歪歪扭扭,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对方的鼻子大声争吵,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都是你们长房!都是你们惹出来的祸!”二房长老凌坤,一个平日里总爱端着架子的胖老头,此刻全然没了风度。他踮着脚尖,隔着几个人的脑袋,死死指着主位上的凌啸天,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唾沫星子随着他的话音四处飞溅,落在旁边人的脸上,对方却顾不上擦,只顾着加入争吵的行列。
“若不是凌远山那个老匹夫利欲熏心,勾结邪修,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凌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凌坤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旁边的供桌,桌上的香炉被震得“哐当”一声,香灰撒了一地,“现在倒好,郡守府罚了我们百万上品灵石,核心产业被收走,外面人人喊打,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这都是你们长房的罪孽!”
“放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长房长老凌海立刻跳了出来,他身材瘦削,此刻却像只炸毛的刺猬,指着凌坤的鼻子反唇相讥,“凌远山是有错,但你们三房就干净吗?当初是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监管不力,让下面的人收了残血帮的脏钱?要不是你们三房开了这个坏头,坏了家族的名声,我们至于被人抓住把柄,落得如此下场吗?”
“你胡说!那点钱算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家族补贴开支!”三房长老凌嵩也不甘示弱,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冲到前面,脸红得像要滴血,“再说了,收脏钱的时候,你们长房二房难道没分好处?现在出事了,就想把锅全甩到我们三房头上?没门!”
“够了!都给我闭嘴!”就在几人吵得不可开交,快要动手的时候,四房长老凌泽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红木桌案被他拍得“嗡嗡”作响,暂时压制住了场上的喧闹。凌泽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日里最是沉稳,可此刻他的脸上也满是焦躁与不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追究责任能让郡守府把产业还给我们?还是能让外面的人不骂我们?”凌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分家产!库房里就剩那么点灵石和破烂了,再不想办法,难道要让大家一起饿死在这里吗?”
“分家产?”凌海眼睛一瞪,立刻反驳,“你想得美!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家族的根基,是历代先祖积攒下来的,怎么能说分就分?”
“根基?狗屁的根基!”凌坤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现在家族都快没了,还谈什么根基?我看你就是想把剩下的东西都独占了!告诉你,不可能!今天这家产,必须分!不分大家就一起玩完!”
“我提议!按各房的人头分!人多的多分,人少的少分,这样最公平!”二房的一名核心子弟立刻附和道,他的话立刻得到了二房众人的支持。
“不行!凭什么按人头分?”长房的子弟不干了,“我们长房为家族付出最多,历代家主都是从我们长房出的,应该按贡献分!我们长房要多分!”
“按贡献分?谁知道你们的贡献是不是假的?我看还是按实力分!拳头硬的多分,省得有些人拿了好处还不满足!”三房的一名身材魁梧的子弟大声喊道,说着还挥了挥拳头,露出了胳膊上的肌肉。
“按人头分!”
“按贡献分!”
“按实力分!”
瞬间,祠堂内再次陷入了混乱。争吵声、怒骂声、拍桌子声、椅子被推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响成一片,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仿佛在微微颤抖。那些往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老们,此刻全然没了长辈的样子,像市井里的泼妇一样,为了几块灵石、几件不起眼的法器,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互相推搡,差点大打出手。
供桌上的先祖牌位,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见证着这个千年世家的丑态百出。香炉里的香烟早已熄灭,香灰散落一地,与地上的脚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祠堂内乱作一团,祠堂外更是混乱不堪,各种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比祠堂内还要热闹几分。
账房门口,围着一群年轻的内门弟子,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桀骜的少年,他叫凌辰,是长房的旁系子弟,天赋还算不错,平日里在族内也算有些名气。此刻,他正双手叉腰,堵在账房的门口,脸上满是怒气,对着账房内的管事大声嚷嚷:“凭什么克扣我的月例?之前说减半,现在直接只给三分之一!我还要修炼呢!没有灵石,没有丹药,你让我怎么突破?”
“就是!我们也要修炼!家族现在困难,我们能理解,但也不能这么克扣我们的修炼资源吧?”旁边的几名内门弟子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之前说好了每月三枚凝气丹,现在一枚都没有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账房管事凌忠,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面对弟子们的质问,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库房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了,别说凝气丹,就连下品灵石都快见底了,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各位弟子,大家稍安勿躁,家族现在确实遇到了难处,还请大家多体谅一下……”凌忠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体谅?我们体谅家族,谁来体谅我们?”凌辰冷笑一声,脸上的怒气更盛了,“家族不行了,就想牺牲我们这些弟子吗?我看你们就是想把我们当成垫脚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青年,站在庭院的空地上,手里举着一枚刻有“凌”字的族徽。他是凌家的旁系子弟凌峰,资质中等,平日里不算起眼,但此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