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出凌家!”凌峰的声音不算太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个破地方,我待不下去了!跟着凌家,迟早要被拖累死!”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中的族徽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脚使劲碾了碾,族徽瞬间变得粉碎。做完这一切,凌峰看都没看周围人的反应,转身就走,扬长而去,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我也走!我也退出凌家!”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名内门弟子见状,立刻站了出来,脸上满是决绝,“跟着这样的家族,没有前途,还不如早点离开,另谋出路!”说着,他也撕碎了自己的族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凌府。
“带上我!我也要退出!”
“我也走!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弟子站了出来,有旁系子弟,有客卿,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深受家族器重的内门弟子。他们纷纷撕碎族徽,收拾起自己的行囊,要么不告而别,要么当众宣布脱离凌家,一个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府的大门,仿佛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
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千年世家的凝聚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变得不堪一击。
祠堂内的争吵声也停了下来,长老们和核心子弟们纷纷走出祠堂,看着庭院里混乱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震惊,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凌啸天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些离去的弟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腥甜的气息涌上喉咙,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锦袍。
“反了!都反了!”凌啸天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一个都不准走!”
然而,他的命令却没人执行。府里的护卫们看着那些离去的弟子,一个个犹豫不决,他们自己心里也充满了动摇,连长老和核心子弟都在争着分家产,他们又何必为这样的家族卖命?有些护卫甚至已经在盘算着自己的出路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那些想要离开的人,脚步坚定,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
很快,庭院里就变得空旷了许多。留下的,要么是老弱妇孺,他们没有能力离开,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要么是一些资质平庸、无处可去的子弟,他们知道自己就算离开了凌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能留下来苟延残喘;还有一部分人,就是那些刚才在祠堂里争着分家产的长老和核心子弟,他们各怀鬼胎,等着分最后一杯羹,只要能拿到好处,家族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凌家,这个曾经显赫千年、在清河郡叱咤风云的世家,从内部开始,彻底分崩离析!往日里的团结与荣耀,那些口口声声的家族大义,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说之前的财政崩溃、名声扫地是凌家的外患,那么现在的内部哗变、子弟叛离,就是致命的内忧。内忧外患交织在一起,像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凌家的身上。
凌家……已然走到了悬崖边缘!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凌府的鸡飞狗跳、混乱不堪截然不同,天剑门后山的清心小筑内,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温暖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庭院中的摇篮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跳动的小星星。小溪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谣;金桂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几只可爱的小蝴蝶在庭院中飞舞,偶尔落在摇篮边缘,轻轻扇动着翅膀,又慢悠悠地飞走,生怕惊扰了摇篮里的小人儿。
凌汐躺在柔软的摇篮里,嘴里叼着白玉奶嘴,胖乎乎的小身子翻了个身,从平躺变成了侧卧。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
凌府的混乱与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传不到这清心小筑里。但凌汐还是隐约感应到了那股混乱的气息,她微微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扫了一眼庭院里的蝴蝶,然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眼角渗出几滴晶莹的小泪珠。
“唔…老秃头家…自己人打起来咯…抢得头破血流…真没劲…”她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声音软糯香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在她看来,凌家的这场内斗,就像一群蚂蚁在争抢一块快要发霉的面包,幼稚又无聊。
嘟囔完,她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被褥,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小脑袋埋进温暖的被窝里,白玉奶嘴依旧牢牢地叼在嘴里。小脚丫无意识地蹬了蹬,踢了踢盖在身上的小被子,然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很快,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再次响起,小家伙又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一个家族的覆灭,在她眼中,不过是蚁穴的崩塌罢了,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睡一个香香甜甜的好觉更重要了。
凌府的哀嚎与混乱,还在继续。长老们依旧在为分家产的事情争吵不休,留下的子弟们人心惶惶,老弱妇孺们则在默默流泪。没有人知道,凌家的未来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何时才能结束。
而这一切,都与清心小筑里的凌汐无关。她只知道,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睡觉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