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全息祠堂的穹顶之上，突然投射出一串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金色代码。
“这是‘林心渊’全套生物特征数据的哈希值。”楚月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十分钟前，苏婉柔已经将其写入了以太坊主链，并同步到了家族信托的数字遗产库。全球节点见证，不可篡改，不可伪造。”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个七舅姥爷：“从法律效力上讲，这就等同于出生证明。甚至比那张纸更硬，因为纸会烂，但这串代码，只要互联网还在，它就在。”
“七舅姥爷，”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您是在质疑现代科技，还是在质疑……我的记账能力？”
那个全息影像哆嗦了一下，瞬间变成了静音状态，随后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掉线”了。
【这特么都能上链？！
你们是把孩子当比特币在养吗？！
沈青川要是知道他花重金买通的内鬼被一串哈希值秒杀，估计得气得把假牙吞下去。】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隐入虚空，仪式礼成。
光束消散，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林渊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感觉比跟三个竞争对手谈了一整天并购案还要累。
刚闭上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接力赛。
点开一看，全是语音条，标题统一格式：《给心渊的睡前故事》。
随手点开苏清浅的那条，她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算盘珠子的脆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熊，它没有吃掉蜂蜜，而是把蜂蜜存进了定投基金。复利是时间的玫瑰，到了冬天，别的熊在挨饿，小熊却用利息收购了整个森林的蜂巢……”
【……你这是童话？这是资本原始积累血泪史吧！】
再点开柳如烟的。背景音里居然有模拟的枪炮声：
“……小白兔侦察兵发现胡萝卜基地防守空虚，立刻呼叫了战术核打击。切记，面对大灰狼不要开门，要先拉开手雷的保险销，延迟三秒再扔出去……”
林渊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
最后是秦语冰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医嘱：
“……小企鹅在路上遇到了一只晕倒的海豹。它没有慌张，首先判断环境安全，然后检查颈动脉搏动。跟着我念口诀：C-A-B，胸外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
听完最后一秒，手机屏幕弹出一个自动归档提示：“已将所有音频存入文件夹——‘父亲学习资料-初级’。”
林渊无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
【这孩子要是能在这个家里正常长大，那才真是医学奇迹。】
夜色渐深。
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轻微的水雾声。
就在林渊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床尾那个一直安静如摆设的仿真婴儿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嘤咛”。
不是那种刺耳的警报，而是一种糯糯的、带着点鼻音的哼唧，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寻找体温的声音。
林渊猛地睁开眼。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按亮了舱内的柔光灯。
舱盖内侧的一块小屏幕亮起一行淡蓝色的字：“检测到父亲进入浅睡期，启动夜间陪伴模式（低分贝）。”
与此同时，他那个没关严的手机屏幕上，那个“6+1”的群里跳出一条系统自动生成的日志：
“目标人物状态更新：首次未暴力关闭夜间互动功能。情感依附指数突破阈值。备注：口嫌体正直样本确认。”
林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舱体，听着里面传来的模拟呼吸声，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去按那个红色的“关闭”键。
他只是把被角掖了掖，重新躺回去，闭着眼睛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明天把这哭声调一调，太假了，听着像没吃饱似的。”
黑暗中，那模拟的呼吸声似乎变得平稳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衣帽间的智能衣柜正在无声地运作。
一条并不属于他常备色系的领带，被机械臂悄悄挂在了明早必须要穿的那套西装最显眼的位置。
那颜色，鲜亮得有些刺眼，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