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城市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浑浊的灰蓝。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带着一股生铁锈蚀的味道。
林渊穿着一身价值五位数的“低调”运动套装，像个鬼鬼祟祟的特务一样，贴着车库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这不叫翻垃圾，这叫情报收集。”他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的监控探头——哪怕他知道这些探头早就被苏婉柔那丫头给接管了。
目标是车库后巷那个半人高的绿色垃圾桶。
昨晚他在监控里亲眼看到苏婉柔和柳如烟把那个“仿真尿布”的箱子扔到了这里。
如果系统那个所谓“友情提示”不是在耍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忍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屏住呼吸，在一堆废弃的包装纸和昨夜的外卖盒里扒拉着。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硬纸板，那是昨晚那个箱子的残骸。
再往下，是一个被撕得粉碎的小票团。
林渊蹲在地上，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小心翼翼地把那团湿漉漉的纸展开。
字迹已经被水晕开了大半，但那几个关键的字符依然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入他的视网膜。
“商品名：……敏度早孕试纸（6支装）”
“实付金额：……”
“时间：昨日23:45”
林渊的手指僵住了。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六支装？不是道具？
她们真买了？还是这又是她们配合系统演的一出大戏？
为了让我入戏，连这玩意儿都能当道具买？！】
“系统！”他在心里咆哮，“给我个准话，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这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红色警示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阈值，触发‘真相感知’临时权限——可扫描物品残留情感印记。
持续时间：30秒。】
林渊下意识地对着那张湿哒哒的小票开启了扫描。
没有数据，没有文字。
脑海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极度压抑的画面：
那是深夜的便利店柜台，一只修长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的手，正死死捏着这个盒子。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心声：“……如果有了，他会要吗？”
那个声音，是苏婉柔。
林渊猛地站起身，膝盖因为蹲久了发出一声脆响。
那种真实到令人窒息的忐忑感，绝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回到餐厅时，林渊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那张巨大的长条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
精致的法式煎蛋、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他一眼就看见了，在那六份被整齐扣在桌面的餐盘底下，各自压着一张颜色不同的卡片。
就像是等着猎物上钩的诱饵。
他深吸一口气，先掀开了夏晚星那边的盘子。
卡片上是一行典型的公关腔调，字迹飞扬跋扈：“据晨间舆情监测，全网78%的吃瓜群众认为，一个负责任的爸爸，第一步应该是主动预约DNA鉴定。当然，我随时可以安排一场全网直播的‘滴血认亲’，流量绝对爆炸。”
【滴血认亲？夏晚星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
再看楚月瑶的。
那是一张打印好的《林氏宗族第三次修订草案（绝密）》，旁边用毛笔批注了一行朱砂字：“若血脉确认，即刻启动最高规格宗祠认祖流程。老祖宗说了，只要是带把的，哪怕是私生子也得用八抬大轿抬进祠堂。”
【不是……谁跟你说一定是带把的？不对，重点是哪来的孩子？！】
林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连续翻开了秦语冰的（一张新生儿疫苗接种时间表）、柳如烟的（一张画满红圈的豪宅防御工事改造图），每一张都像是一记重锤，把他那点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直到他走到苏婉柔的位置。
餐盘下压着的，是一张纯白的卡片。
上面什么都没写。
林渊皱起眉。这不符合那个数据狂魔的风格。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的红外模式，对着卡片照了过去。
屏幕上，一行只有在红外光谱下才能看见的荧光字迹缓缓浮现，字迹很乱，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别信系统。信我。”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渊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火。
别信系统？
难道……这又是那个所谓的“双向奔赴协议”的一部分？
上午十点的星火集团，气氛如常忙碌。
林渊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的平板电脑却并没有显示任何公文。
他借口要查看物流中心的实时数据，实际上却利用刚才那张卡片上的提示，尝试反向调取苏婉柔那个被加密的私人云端后台。
他是拥有“神级黑客技术”的反派，只要他想，没什么防火墙能拦得住。
数据流飞速刷屏。
突然，一条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操作日志跳了出来。
“操作时间：凌晨03:00”
“操作对象：S市第一妇幼保健院挂号预约系统”
“操作内容：批量取消六个匿名专家号（产科）”
“挂号人预留姓名首字母：L、I、N、X、I、N、Y、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