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手中的平板滑落，重重地磕在红木办公桌的边角上，屏幕瞬间裂开了一道像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这几个字母拼起来，分明是“林心渊”。
【取消挂号？为什么取消？
是因为怕被发现？还是因为……】
林渊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
心里的那个小人在疯狂咆哮：【这哪是取消挂号？
这是集体在给我搞预产期倒计时啊！
这帮疯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声音哑得厉害。
柳如烟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紧身衣，手里端着一个看起来就能防弹的不锈钢保温杯走了进来。
那是她特制的“战术咖啡”，据说里面加了能让人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浓缩剂。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盯着林渊看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东区那边我安排好了。妇产科VIP通道已经全部清空，所有的监控探头都被替换成了循环画面。随时可以做无痛人流，没有任何记录。”
林渊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脱口而出：“谁要人流？！”
这声音太大，甚至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和恐慌。
柳如烟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陷阱生效时的表情。
“你紧张什么？”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说的是‘如果有人需要’。”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但在转身的瞬间，那个挂在她腰间的战术腰包似乎“不小心”没扣好。
一张薄薄的单据轻飘飘地滑落，正好飘到了办公桌那道裂纹旁边。
林渊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是S市最顶级的私立生殖辅助医院的单据。
标题赫然写着：《人体冷冻胚胎保存协议》。
而在底下的签署栏那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人流……冷冻胚胎……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选择题吗？
要么打掉，要么……把那个未知的可能性，永远封存？】
这一刻，林渊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反派做得太失败了。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剧情，在掠夺气运。
可实际上，这几个女人正在用一种比任何剧情杀都可怕的方式，把他逼到一个无法回避的死角。
傍晚，那栋象征着权利与地位的江景豪宅，在夕阳下像是一座孤独的堡垒。
林渊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欢迎的暖光，只有鞋柜上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色密码盒，散发着幽幽的金属冷光。
盒子没有密码盘，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林渊把拇指按上去。
“咔哒”一声，盖子弹开。
里面没有炸弹，没有毒药。
只有六支拆掉了包装、但依然崭新的验孕棒。
每一支上面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对应着她们平时喜欢的色系：红色的如烟，蓝色的婉柔，粉色的清浅……
而在这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塑料棒底下，压着一张粉色的便签纸，字迹娟秀却有力：
“今晚八点，露台玻璃房见。”
“不许带系统。”
“只带真心。”
林渊捏着那张便签，站在昏暗的玄关里，久久没有动弹。
系统的警告声在他脑海里疯狂作响：【宿主！
这是圈套！
前方高能预警！
建议立即兑换‘真心话免疫药水’！】
“闭嘴。”
这一次，他在心里回得很轻，却很坚决。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便签纸的边缘，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真心……
原来你们连我的逃避都算准了。
甚至连这最后一层名为‘系统任务’的遮羞布，都要亲手给我扯下来吗？】
他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
而在那个被夜幕笼罩的巨大露台上，那个原本被他吐槽为“违建”的玻璃房，此刻正透出微弱的光亮。
六道身影，正从豪宅的不同方向，像是某种默契的仪式一般，悄然向那个中心点聚拢。
林渊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扯松了那个勒了一整天的领带。
他没有走向主卧，也没有去书房。
而是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推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