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瑶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只古朴的紫檀木匣，木纹上还带着岁月包浆的光泽。
“咔哒。”
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六枚造型各异的银质扣子。
那是传统的“脐带扣”，上面刻着她们各自的生辰八字，银质的光泽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按我们老家的规矩，孩子落地前，当娘的要先系命扣。”楚月瑶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咋呼，多了一丝属于宗族女的庄重，“但这第一枚系绳的颜色，得当爹的来选。红色保平安，黄色求富贵，青色……那是求个长命百岁。”
她将那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推到林渊面前。
“选吧。”
六双眼睛，十二道视线，像是十二把锁，死死锁在林渊身上。
林渊的手指悬在半空。
这哪里是选颜色？
这分明是在让他选“信谁”。
如果这只是一个局，那他伸手的瞬间就是万劫不复；如果这不是局……那这六枚银扣子的分量，比他那几千亿的身家还要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婉柔手里的屏蔽器红灯闪烁频率越来越快，那是三分钟倒计时即将结束的信号。
林渊的手指最终没有落在任何一枚特定的扣子上。
他猛地合上了盖子。
“我不选。”
他抓起那个木匣，直接揣进了自己那个昂贵的西装口袋里，硬邦邦的木角硌得他肋骨生疼。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六个女人，声音恢复了那种反派特有的嚣张与冷硬，“只要是我的种，不管挂什么颜色的绳，阎王爷都不敢收。还需要求什么神拜什么佛？”
说完，他拉开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潇洒，脚步却快得像是在逃命。
直到坐进那辆拥有防弹装甲的保姆车里，林渊才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叮——”
系统的连接重新恢复。
【警告！
检测到宿主心率曾出现断崖式波动！
正在自检……自检失败。
系统逻辑模块出现不可逆混乱。】
林渊没理会脑子里的噪音。
车载中控大屏自动亮起，一条新的推送消息弹了出来：
“尊贵的VIP客户林先生，您预订的‘全覆盖式亲子鉴定套餐’已生效。采样人员已就位，预计将于今夜23:00上门。请准备好样本。”
他看着那行字，苦笑着摇了摇头。
视线一转，却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一个精致的密封袋。
里面静静地躺着六根采样棉签。
每一根的棉头都还没干透，上面沾着深浅不一的唇印。
烈焰红是柳如烟的，裸粉色是苏清浅的，豆沙色是苏婉柔的……
【真就……这么直接？】
系统突然再次弹出一个鲜红的弹窗，字体大得吓人：
【严重警告！
检测到多重高阶生物信号重叠！
基因序列相似度分析出现BUG！
无法判定单一父源归属！
建议宿主立刻……立刻……】
系统似乎卡壳了。
它那庞大的数据库显然无法处理这种“六个可能都是真，也可能都是假，或者全是薛定谔的孩子”的量子力学级难题。
林渊看着那袋棉签，突然轻笑出声。
他抓起那个袋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丢给系统去分析，而是郑重地全部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无法判定就不判定了。”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就……一起养。”
反正他反派家大业大，大不了就把这本都市爽文改成亲子教育番。
车子滑入夜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日程提醒。
林渊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
并没有什么新的反派任务。
屏幕上是一张刚刚生成的电子邀请函，背景是几棵翠绿的梧桐树，门口立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木牌。
那是S市最神秘、据说连原著男主叶天都没资格踏入的顶级私塾——
“青梧蒙学堂”。
而在邀请函的最下方，一行手写的小字让林渊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尊敬的林渊校董，明早八点，请准时参加您的……入学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