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伸向大腿侧口袋的手指猛地僵住。
原本该揣在西装内口袋里的那六根采样棉签,正随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昂贵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苏婉柔身上。
他眼角余光扫向后座。
苏婉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指隔着西装布料,精准地捏住了那个装着“罪证”的密封袋轮廓,对着他露出一个比窗外雨后初晴还要柔和,却让林渊后背发毛的微笑。
【完了。】
【这下真成了‘人证物证’俱在。】
【系统,你能不能现在就把那六根棉签瞬间降解掉?
或者直接把苏婉柔这三分钟的记忆给格式化了?】
系统发出一阵电子干扰般的杂音:【检测到苏婉柔情绪处于‘深度愉悦’状态,系统强制干预可能导致宿主被当场柴刀,建议宿主……躺平。】
林渊暗骂一声废物,视线落回膝盖,却发现掌心里多了一个沉甸甸、冷冰冰的小玩意。
这是刚才换衣服时从裤兜里摸出来的,原本以为是枚硬币,拿出来一瞧,眉头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一枚古铜色的钱币,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林”字,背面则是六瓣栩栩如生的梅花,每一瓣花蕊处竟然精巧地嵌入了赤、橙、黄、绿、青、蓝六色丝线,工艺之复杂,绝非现代工艺品可比。
车载中控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自动弹出一张高清的古籍扫描图。
“清代合卺钱,系古时隐世宗族定情之物。需男女双方父母各执半枚,待子女成婚之日,合二为一,熔铸为戒。其丝线代表六丁六甲护持,寓意血脉交融,永世不离。”
【这都哪儿淘来的老物件?
老头子当年跑路的时候,也没说林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封建迷信道具啊?】
林渊指尖摩挲着那枚铜钱,触感细腻得不正常,甚至带着一种刚出炉不久的微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凌晨两点,苏婉柔不仅切断了他的系统信号,还顺手黑进了省博物馆的绝密数据库,硬生生从几万件出土文物里调取了三套最高级别的复刻模板,并在林氏旗下的私人加工厂里,用纳米级的3D打印技术连夜赶出了这枚“传家宝”。
次日清晨,林氏集团大厦。
林渊还没来得及把那枚压手的铜钱处理掉,就被夏晚星堵在了晨会的会议室门口。
“林董,这是品牌部针对‘七夕’策划的联名提案。”夏晚星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淡紫色套装,手里那份烫金的策划书直接拍在林渊面前。
“和百年老字号‘青梧伞坊’合作?限量款‘同心伞’?”林渊随手翻了两页,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夏总监,咱们是个搞高科技和金融的企业,去卖油纸伞,是不是跨界跨得有点扯淡了?”
“您可以先看看样品。”夏晚星并不气馁,纤长的手指推过来一把收拢的油纸伞。
伞骨用的是上好的湘妃竹,触感温润。
林渊漫不经心地撑开伞,一股淡淡的桐油清香弥漫开来。
他本想找个借口贬低两句,视线却在扫过伞骨内侧时彻底定住了。
在那几根极细的伞骨上,竟然用金粉微雕着几行蝇头小字。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林渊的目光快速移动,直到落在最后一句上——“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我不开。”
那是他前阵子某次庆功宴喝高了,被这帮女人缠得没辙,随口哼出来用来敷衍她们的烂梗。
【靠,这也写上去了?】
【这种羞耻度爆表的东西要是上市卖出去,我林渊干脆直接从林氏大厦顶楼跳下去算了!】
“咳,咳咳!”他猛地收拢油纸伞,佯装不适地侧过头,试图掩饰那已经红得发烫的耳尖,“雕刻工艺太糙,重做。还有,最后那句歌词……谁加的?简直是拉低了企业的品牌调性。”
夏晚星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手机屏幕正隐蔽地显示着远程同步的雕刻进度条。
重做?
当然要重做,下一把伞的伞骨上,她打算把昨晚林渊在车里那句“那就一起养”也刻上去。
午休时间,林渊躲进了顶层的茶水间。
昨晚淋了雨,喉咙始终有点干痒。
他刚烧开一壶水,往杯里丢了两片老姜,一个红色的漆木卷轴就突兀地伸到了他眼皮底下。
“族里新修的《林氏外姻录》,按规矩,得你这个当家的亲笔添上名字。”楚月瑶不知道从哪个通风管钻出来的,动作轻盈得像只猫,递过来一卷泛黄的宣纸。
林渊展开一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宣纸上,苏清浅、柳如烟、夏晚星、秦语冰、苏婉柔,甚至连楚月瑶自己的名字,都用端庄的簪花小楷工整地列在了“待配妻妾”的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