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慢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火药味。
偏殿的白墙上，一台微型投影仪正无声地工作着。
画面中循环播放着六段视频——每一段的主角都是她们中的一员。
她们穿着洁白的婚纱，或者干练的红裙，独自站在民政局那个熟悉的红色背景墙前，笑得灿烂。
视频底部的日期戳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昨日下午】。
由于没有男主角，照片里的位置空了一半，显得诡异而决绝。
“战术预案已启动。”柳如烟直接把六份按满了鲜红指印的申请表塞进林渊怀里，甚至还带出了一股淡淡的、硝烟残留的味道，“如果你想临阵脱逃，婉柔会用AI把你的脸合成上去。明天全城报纸的头版，都会看到我们已经‘成婚’的消息。”
她转身欲走，腰间挂着的战术腰包不小心挂到了门栓，一个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林渊脚边。
打火机的金属外壳上，刻着四个狰狞的小字：【焚证专用】。
林渊喉咙发干。这帮女人，是连后路和火葬场都一起给他预定好了。
仪式的最后环节，是签族谱。
楚月瑶捧着那本沉重的皮质族谱走上前，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林渊接过毛笔，指尖蘸满了鲜红如血的朱砂。
他心念电转，想在落笔时故意手抖，只要朱砂墨迹毁了这页，或许能再拖延片刻。
然而，当他那团巨大的朱砂墨点随着颤抖的手滴落在“六媳”这个名头下时，面前的六个女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齐刷刷地露出了一抹诡异的轻笑。
苏清浅伸手推了推眼镜，指尖轻轻一拨，那页族谱的夹层竟然弹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六本结婚证的草稿，墨点溅开的位置，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原本预印的“待字闺中”四个虚影字迹。
朱砂洇透纸张，在那六份草稿上汇聚成了一个硕大且圆满的红点，像是一颗颗确认后的印章。
“财务部刚追加了一笔特别预算。”苏清浅的声音像是在结算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六本证的工本费我已经预付了，甚至连之后违约离婚的‘分手补偿金’，我都已经提前算进了林氏集团的坏账拨备里。林渊，你没得选。”
走出宗祠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暴雨如注。
六个女人共同撑起一把巨大的、特制的油纸伞。
伞骨上原本刻着的金粉小字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换掉，清一色的【林氏六房】。
林渊被她们围在最中间，像是一个被押送的战利品。
他下意识地摸向伞柄，却在暗格里触碰到了一卷冰凉的圆柱体。
那是微型胶片。
他将其抽出来，借着天边划过的闪电看去。
胶片冲洗后的缩略图上，是六张一模一样的B超单。
孕周栏里，统一用醒目的红色标注着【8W】。
而拍摄的时间点，全是他昨晚吞下那盘焦饼、陷入深沉睡眠后的深夜。
“滋……滋滋……”
别墅区车载广播的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急广播：因本市婚姻登记系统遭遇不明攻击，所有线上预约及线下登记今日全部宣告作废，恢复时间待定……”
林渊紧紧攥着那卷胶片，看向窗外。
雨幕中，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六个女人已经不知在何时拉开了车门。
她们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沉重的、带有金属质感的公章，顶着狂风暴雨，步伐坚定地冲向了那台早已发动、引擎轰鸣的黑色越野车。
林渊眼角的余光扫过柳如烟那个被风吹开缝隙的腰包，呼吸猛地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