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的身影并未如预想般彻底消散，那只是全息投影因逻辑冲突产生的瞬间闪烁。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一块贴图错误的顽固污渍，死死地粘在现实世界的画布上。
“审计？”慕辰那张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冷笑，“林渊，你似乎误解了什么。作为管理员，我不需要查账，我只需要——格式化坏道。”
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慕辰抬起右手，掌心并没有汇聚什么光芒，但周围的空间却开始像被加热的沥青一样融化、滴落。
“根据《位面异常处理条例》第33章，对于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回收的高危逻辑漏洞，执行‘剥夺式调查’。”
他的声音不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渊的听觉神经上炸响，“所谓剥夺，就是将你的意识从躯壳中剥离，直接读取底层数据。过程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但这是必要的损耗。”
林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没有因为这直白的死亡威胁而露出一丝惊慌。
相反，他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掀桌子一样，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一份还带着复印机温热气息的文件。
“剥夺？慢着。”
林渊将那份文件随手甩在那个蓝色的塑料桶盖上，纸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慕辰蓄势待发的力场。
“现在的公职人员执法都这么野蛮吗？连基本的产权归属都不看？”
慕辰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视线被强制引导向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企业兼并与资产重组协议书》。
甲方法人：林氏集团。
乙方法人：楚风（神医门传人/原气运承载体）。
并购标的：乙方名下所有无形资产（含个人气运、机缘、命格及附属系统）。
对价支付：免除乙方因破坏林氏集团疗养院设施而产生的巨额债务（共计人民币三亿七千万元整）。
最离谱的是，在乙方签字栏那里，赫然按着一个鲜红的、还带着一丝人体组织碎屑的手印——那是刚才混乱中，不知是谁“好心”抓着昏迷中楚风的手按上去的。
“这不可能。”慕辰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位面之子的气运属于世界本源，不可交易，不可转让。凡间的合同法无法约束因果律。”
“哦？是吗？”
林渊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隔着烟雾，他的眼神充满了商人的狡黠与冷酷，“你所谓的‘世界本源’，在法律意义上属于楚风的‘个人持有股份’。既然是股份，就可以质押，可以转让，自然也可以被用来抵债。”
“至于你说的凡间法律无法约束因果……”林渊轻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那不是防御罩，而是林渊作为持有此方世界20%股权的“大股东”，动用权限开启的“规则领域”。
“根据《位面商业法》修正案，当私人财产涉及重大债务纠纷时，债权人拥有优先处置权。也就是说，在他还清欠我的三个亿之前，他这条命，连同他的气运，都处于‘资产冻结’状态。”
林渊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森然，“即便是管理员，想要动被冻结的资产，也得先问问债权人答不答应。”
“谬论！诡辩！”
慕辰终于被这种用商业逻辑强奸修仙法则的行为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掌心的空间波纹瞬间凝聚成一把漆黑的数据长矛，无视了那份可笑的合同，直接刺向昏迷中的楚风。
“既然无法通过正常程序回收，那就执行物理清除！”
“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林渊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心念一动，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个金色的对话框。
【检测到外部力量试图非法干涉公司资产。】
【正在调用宿主名下10%的世界股权……】
【启动‘小世界临时禁令’（行政级）！】
就在那柄数据长矛即将触碰到楚风眉心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那不是能量盾，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
就像是游戏中突然被强制锁定的区域，慕辰的长矛在距离楚风额头三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禁令生效：为保护中小投资者（即债权人林渊）的合法权益，当前行政区域（特护病房）内，禁止一切非物理性质的重塑、删除及格式化操作。】
“这是……股权否决权？”慕辰那张死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对方竟然真的掌握了能够与他分庭抗礼的底层权限。
“我说过，这里是私有财产。”
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要玩物理清除，那就按物理规则来。”
他微微侧头，给身后的柳如烟递了个眼神。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作为林渊最锋利的刀，柳如烟在听到“物理规则”四个字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爆发力。
她像是一头捕猎的雌豹，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出现在慕辰的侧后方。
手中那根原本挂在腰间的战术高压电击棍，此刻已经推到了最大功率。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带着一百二十万伏特的恐怖电压，狠狠地捅向了慕辰的后腰。
“愚蠢的凡人，物理攻击对高维生命无……”
慕辰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猛地僵直了。
他的身体虽然是由高维数据构成，但在“降临”这个低维世界时，为了符合位面规则，必须生成一具符合物理定律的“载体”。
而现在，林渊的“小世界禁令”锁死了所有超自然力量，强制执行物理法则。
也就是说，此刻的慕辰，在规则层面上，就是一具普通的肉体凡胎。
一百二十万伏特的电流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神经系统。
“呃——！！！”
慕辰发出一声短促而变调的闷哼，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疼痛”和“麻痹”的感觉，让他那原本精密运转的思维出现了巨大的卡顿。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指尖刚要凝聚出毁灭光束，却被头顶那道金色的“禁令”狠狠压了回去。
警告！
警告！
检测到管理员试图对无武装平民（柳如烟）使用致死级超凡力量，违反《位面原住民保护法》，操作被驳回！
慕辰憋屈得差点当场死机。
他不能用超能力打柳如烟，因为会触发世界崩溃的警报；但他如果不还手，就要被这个女人拿着电棍一直捅腰子！
“老板，这人好像有点耐电。”
柳如烟面无表情地加大输出功率，看着在那不停抽搐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慕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块很难煎熟的牛排，“要不要换更直接的物理手段？比如液压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