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柳如烟即使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此刻嘴角也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现在不是探讨哲学的时候！”林渊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强行转移话题，“陆升，那个‘主神人格’的清理倒计时还有多久？”
陆升立刻低头看向屏幕，脸色瞬间惨白：“八分二十秒。而且……老板，情况不对。系统锁定的不仅仅是数据流，它正在调用卫星轨道炮。这根本不是格式化，这是要把这块地皮物理蒸发！”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林渊暗骂一声，该死的反派宿命论，只要没死透，补刀永远在路上。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个地下据点原本是按照防核爆标准建造的，但刚才萧辰控制的液压墙壁挤压，导致结构严重变形。
出口的电梯井肯定已经成了废铁，唯一的逃生通道被堵死。
“既然上面走不通，那就往下。”林渊的目光落在了房间最角落，那个被几台重型服务器机柜挡住的检修口。
三年前，柳如烟亲手绘制的据点结构图里，B2层被红笔圈出：“备用散热通道，已锈蚀，慎入”。
那是唯一的盲区。
“如烟，开路。”
柳如烟没有废话，手中的高频震动短刀挽出一个刀花。
她走到那堆扭曲变形的机柜前，手臂肌肉线条骤然紧绷，像是推开积木一样，竟生生将那几百斤重的金属疙瘩推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来的检修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里面传出低沉的呜咽声，那是风穿过管道的回响。
“陆升，背上物资。苏婉柔，还能走吗？”林渊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支珍贵的【秩序之笔】小心翼翼地收回系统空间，这可是保命的家伙，现在的能量槽已经见底，短时间内没法再用第二次。
苏婉柔撑着床沿站起来，身形晃了晃，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死不了。只要别再让我听见‘不仅在于找工作’这种魔音贯耳……”
一行人鱼贯钻入检修口。
这里是设备夹层，空间极其狭窄，只能弯着腰前行。
脚下是镂空的格栅板，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隐约传来的水流声。
“老板，这里怎么……这么热？”陆升走在最后，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脸。
他那厚厚的眼镜片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水雾。
林渊停下脚步，他也感觉到了。
刚进来时还是阴冷的地下室温度，但仅仅往下走了不到两层楼的高度，空气就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这种热不是那种干燥的炙烤，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湿热，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臭氧混着冷却液特有的微甜腥气，直冲喉管，舌尖泛起金属灼烧感。
林渊扯开衣领，战术手电光扫过自己脖颈——汗珠刚渗出便嘶嘶蒸发，皮肤泛起不祥的潮红。
刺鼻的化学味钻进鼻腔——和三分钟前那股黑色液体蒸腾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瞳孔骤缩：“冷却液！”
为了维持萧辰那个庞大的数据幽灵形态，上面的服务器组刚才肯定是在超负荷运转，产生的热量是个天文数字。
而柳如烟那一刀，虽然救了他们的命，却也切断了整个冷却循环系统。
数吨滚烫的冷却液正在顺着重力，先一步流进了他们此刻身处的这个密闭空间。
“这里的通风系统是坏的。”林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脱的胶水。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林渊感觉自己的呼吸道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那是高温蒸汽灼伤粘膜的前兆。
滴答。
一滴冷凝水从头顶生锈的管道落下，滴在旁边的金属扶手上。
滋——
一声轻响，水滴瞬间被蒸发殆尽。
扶手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地步——表面浮起一层赤红色的微光，像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