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紧握着那瓶尘封了三年的青霉素原药瓶,瓶身冰冷的触感,仿佛是贾东旭当年未尽的生命余温。
另一只手,他死死捏着那张写着可疑电台频率的纸条。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掌心发烫。
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翻滚、冲撞,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他带着两名公安,步履如风,卷起的气流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一路从四合院疾驰返回派出所。
易中海的狡辩,他每一个字的辩解,此刻回想起来,都成了对公安这个身份最赤裸的侮辱!
“砰!”
派出所的大门被他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长!”
王建国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喷薄的雷霆。
“立刻核实这几个频率!”
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是!”
负责技术的公安不敢有半点怠慢,抓起纸条,转身就冲向了机要室。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依旧剧烈。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审讯室的方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寒光闪烁。
他要再去会会那个老东西。
……
审讯室内。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易中海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依旧端坐在审讯椅上。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饱经风霜、受尽冤屈的老工人姿态。
他甚至还在心里反复盘算着。
傻柱找到了人证又如何?
一个工友的陈年旧事,口说无凭。
药是自己拿的没错,但自己是“好心办坏事”,是“误拿”。
只要咬死这一点,谁也拿他没办法。
至于那个破电台,一个“维修爱好者”的身份,足够搪塞过去。
他闭上眼,嘴角甚至噙着一抹外人无法察觉的、自以为是的镇定。
“吱嘎——”
审讯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推开。
王建国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公安关上门,整个空间瞬间变得压抑,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易中海睁开眼,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
王建国没有一句废话。
他走到审讯桌前,高高举起右手。
那个小小的玻璃药瓶,在他手中,折射着灯泡惨白的光。
然后,猛地砸下!
“砰!”
一声巨响,清脆又沉闷,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玻璃瓶在坚硬的木桌上弹跳了一下,滚到了易中海的面前。
瓶身上那张发黄的标签,正对着他的眼睛。
“易中海!”
王建国的咆哮,如同出膛的炮弹,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口。
“你不是说你是好心拿药吗?”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
王建国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桌面上,指着那个药瓶。
“这瓶本该救贾东旭命的青霉素,为什么会藏在你家那个不见天日的煤棚里?!”
“你又为什么,要把这瓶救命药,换成你要人命的过敏药?!”
轰——!
当易中海的视线聚焦在那个熟悉的药瓶上时,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劈中!
一片空白。
嗡嗡作响。
他那张精心伪装了几十年的、道貌岸然的脸,血色在一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他……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被找到!
当年,他偷梁换柱之后,秦淮茹哭得死去活来,他假意安慰,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处理这唯一的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