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药炉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毕剥”的轻响。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何雨柱蹲在炉边,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候,那双颠勺炒菜了几十年的手,此刻控制着扇子的力道,竟是分毫不差。
沸腾的药液在瓦罐中翻滚,深褐色的汤汁咕嘟着气泡。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煎药的专注中,被强行压进了胸膛深处,沉淀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脑海中那股神异的清明感还未完全褪去,煎药的每一个法门,火候的每一丝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他意识里,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郭承志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蹲在那里的姿态,那份沉稳与专注,哪里像个厨房里杀鸡宰鱼的伙夫。
那分明是一位浸淫药道多年的老药师,才有的独特气韵。
“小伙子,你……”
郭承志把水杯递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的震撼。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手本事……”
何雨柱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却没有喝。
“郭大夫,我叫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清晰无比。
他没有隐瞒,将妹妹何雨水如何被贾家的棒梗打到昏迷,自己回家后又如何撞见贾张氏和秦淮茹在家里翻箱倒柜,如同土匪进村般洗劫的场面,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具力量。
郭承志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惊愕慢慢变成了铁青,握着拳头的手,青筋一根根贲起。
“岂有此理!”
当何雨柱话音落下,老中医的怒吼声骤然炸响!
他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花白的胡须不住地颤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入室抢劫!还把一个半大的孩子打成这样!”
“这帮畜生!”
郭承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震得杯盘作响。
“等丫头服了药,稳住情况,我陪你去派出所!我给你当人证!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何雨柱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多谢郭大夫。”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
与此同时,人民医院。
一道瘦削孤单的身影,走出了住院部的大门。
一大妈在缴费窗口,将口袋里最后几张带着体温的钞票,连同所有的毛票、钢镚儿,全部递了进去,才勉强交清了所有的医药费。
她的口袋,空了。
她的心,也空了。
她颤颤巍巍地,独自一人办理了出院手续。
没有子女探望,没有街坊陪同。
她提着一个破旧的包裹,一步一步,挪回了那个她住了一辈子的四合院,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家。
院子里很安静。
她走到中院,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房门。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灯火,不是老伴的身影。
是“砰”的一声闷响。
她手里的包裹,掉在了地上。
她的家门上,两张交叉的白色封条,死死地钉在那里,在灰败的冬日里,惨白得刺眼。
封条上,几个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球。
“公物查封,闲人免进!”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