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即刻亲率缇骑!”
朱元璋的声音斩钉截铁。
“封存工部、大理寺、将作监,所有关于十二年前,黄河开封段大堤工程,以及历年漕运的所有相关旧档!”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下。
“一纸一笔,皆不许遗漏!”
“全部给咱搬进武英殿!”
秉笔太监的笔尖在丝绢上划过,手腕抖得几乎无法成字。
封存三司档案!
这等于彻底绕开了内阁的票拟,绕开了三法司的会审,将这桩陈年旧案的调查权,完全、彻底地收归到了皇帝一人手中!
这是皇帝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整个文官系统宣告——咱,不信任你们了!
“在朕审阅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得查阅!”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那目光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违者,以谋逆论处!”
“谋逆”二字出口,秉笔太监手一软,一滴浓墨骤然滴落,在明黄的圣旨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京城的夜空。
它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出武英殿,送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整个官场都在这道旨意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正在府中高谈阔论、等着看陆家彻底覆灭的官员,在听到这道旨意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还在猜测圣意,还在揣度皇帝为何突然龙颜大怒。
他们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武英殿内,朱元璋挥退了所有人。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御案前,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卷宗。
那是锦衣卫呈上来的,关于陆家一案的所有供状和卷宗。
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封面上的两个字。
陆谦。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穿透这薄薄的纸张,看到十二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打入尘埃的身影。
他决定了。
既然这张网已经烂到了根子,那就由他亲手,从这案子最开始的地方,一根一根,把所有的线头,全都给咱揪出来!
他要亲自看看,这个被他忽视了十二年的“罪臣”,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对着殿外,吐出了几个冰冷的字。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提审……”
他微微停顿,那短暂的沉默,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工部前员外郎,罪臣,陆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