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牢门被粗暴地推开。
为首的校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草堆上的少年。
干净。
这是他对陆缜的第一印象。
即便身处这污秽之地,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这个少年的身上,依旧透着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洁净与从容。
这让他心中无端生出一股烦躁。
他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认罪书,狠狠拍在牢房里那张唯一的小破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陆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校尉狞笑着,刻意压低了声音,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张大人和黄大人,亲自为你准备的出路。”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认罪书。
“只要你签下这份‘伪造证据,意图构陷朝廷重臣’的认罪书,我们可以向上面求情,保你一个全尸!”
“全尸”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身后的几名狱卒,也跟着发出了不怀好意的低笑,手中的水火棍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一眼那份墨迹未干、颠倒黑白的供状,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不需要细看。
在融合了武侯诸葛亮的英灵之后,一种名为“神机妙算”的无形光环,便时刻笼罩着他的心神。
这并非未卜先知。
而是一种极致的、洞察秋毫的分析与推演能力。
对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语气的顿挫,在他眼中,都成了最清晰的情报。
他能“看”到他们那急于结案背后的心虚。
他能“看”到他们那色厉内荏之下的恐惧。
他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被冤枉的屈辱都没有。
因为在绝对的智慧面前,这些跳梁小丑的表演,显得如此拙劣可笑。
他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冷笑,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那校尉凶狠的目光。
“哦?认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滴冰水,精准地滴入了滚沸的油锅。
那几名原本还在狞笑的校尉和狱卒,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僵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对如此阵仗,不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吗?
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陆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冰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洞穿他们肮脏的皮囊,直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与恐惧。
被他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们倒是说说看,”
陆缜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书房。
“究竟是你们,要我认罪?”
他顿了顿,向前踏了一步。
那几名手持水火棍的壮汉,竟被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逼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陆缜的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
“还是你们背后的人,害怕我查出当年黄河大案的真相,要我替他们,为早已死去的……”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目光死死锁定在为首那名校尉瞬间开始收缩的瞳孔上。
“太子殿下,‘认’下这个弥天大罪?!”
“太子”二字一出,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在这小小的、肮脏的牢房里,轰然炸响!
那几名校尉的脸色,瞬间剧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