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我认罪？
好！
那我就认一个惊天动地的罪！
你们想把这盆脏水，悄无声息地泼在我身上，然后毁尸灭迹？
妄想！
我要借你们亲手递过来的这份“认罪书”，把它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审判所有罪人的公开表演！
我要让这潭死水，彻底沸腾！
我要让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阴谋家，亲手为自己搭建起一座最华丽的断头台！
我要让他们，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陆缜脸上那最后一丝冰冷的嘲讽，也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完全捉摸不透的平静。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大海最深处的宁静。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兀自还在威胁、劝诱的爪牙，如同在看几个已经写好了结局的剧中人。
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清晰无比。
“我认。”
又两个字，掷地有声。
整个牢房，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死寂，而是……错愕的死寂。
那几名校尉和狱卒，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狰狞的威胁，僵在嘴角。
“诚恳”的劝说，凝在脸上。
他们的大脑，仿佛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他……认了？
就这么……认了？
巨大的、突如其来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们紧绷的神经。
为首的校尉，脸上那狰狞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狂喜的、扭曲的笑容。
“好！好！陆公子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几乎是手舞足蹈，连声音都变了调。
案子结了！
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回去之后，张大人和黄大人，必定有重赏！
然而，他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
陆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狂跳的心脏上。
那几个校尉和狱卒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陆缜的话锋，陡然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他们脑中嗡嗡作响、始料未及的条件。
“我陆缜，生是读书人，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明明还是那个单薄的少年，明明还穿着一身囚服，可在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竟让那几个手持刀兵的壮汉，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陆缜的目光，穿透了肮脏油腻的牢房栅栏，仿佛看到了紫禁城的巍峨宫殿，看到了那广阔无垠的天下。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声。
“我要在奉天门前，”
“当着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
“亲手，亲自，书写这份《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