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晚跟谢青云喝了一顿闷酒,脑子没全想明白,但心里透亮了不少。
至少有一点他清楚了——以前那套,行不通了。谢青云不吃那套,秦淮茹……好像也不敢再使那套了。
这感觉,挺新鲜。
第二天,傻柱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俩铝饭盒。
刚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在水管子那儿洗衣服。大冷天的,手冻得通红。
要是搁以前,傻柱指定得凑过去,心疼两句,没准饭盒顺手就递过去了。
可今天,他脚步没停,只当没看见,径直往自己屋走。
“柱子。”秦淮茹却叫住了他,声音不高,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调子,但没了以前那种黏糊劲儿。
傻柱停下,扭头看她:“咋了,秦姐?”
秦淮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那啥……姐看你那件灰褂子,领口袖口都磨得有点起毛了,要不……脱下来姐帮你绞个边?姐手艺还行。”
傻柱一愣。绞边?这可不是白帮忙的活儿,费工夫。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晚谢青云说的“戴着镣铐的算计”。秦淮茹这,算不算是开始“戴着镣铐”了?
他瞅了瞅秦淮茹那冻红的手,又看了看她眼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说不出的暗爽。
“成啊。”傻柱把网兜换到左手,右手开始解棉袄扣子,“那就麻烦秦姐了。我那件褂子就在炕头放着。”
他把棉袄脱下来,露出里面那件灰扑扑的工人褂子,领口确实磨得有点飞边了。
秦淮茹赶紧接过去,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哎,好,姐一会儿就给你弄。”
她没提饭盒,也没像以前那样眼巴巴瞅着。就是抱着那件破褂子,转身回了自家屋。
傻柱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心里嘀咕:邪门!真他娘邪门!
他提着饭盒回了屋,没多想,该吃吃,该喝喝。
约莫过了一个来钟头,天都快擦黑了。秦淮茹来了,手里拿着那件灰褂子。
“柱子,弄好了,你看看。”她把褂子递过来。
傻柱接过来一看,嘿!手艺还真不赖!领口袖口都用同色的线细细地绞了一遍,针脚密实,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可比他自个儿笨手笨脚缝的强多了。
“行啊秦姐!这手艺,没得说!”傻柱由衷地夸了一句。
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但很快又收敛了,搓着手,有点局促地说:“那……柱子,姐家今天没菜了,你看……你那饭盒里的菜,能不能……匀姐一点?姐不白要,姐用这颗白菜跟你换!”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棵水灵灵的大白菜,个头不小。
傻柱看着那棵白菜,又看看秦淮茹那带着恳求却不再理直气壮的眼神,再想想以前那些“有借无还”的肉和粮,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几秒钟。
秦淮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怕傻柱不答应,更怕傻柱把这事儿捅到谢青云那儿去。她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不敢错。
“成。”傻柱终于开口了,他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土豆烧肉,他拨了一小半到空碗里,然后把那个碗和饭盒盖一起递给秦淮茹,“换吧。”
秦淮茹如释重负,赶紧把白菜塞到傻柱手里,接过那碗土豆烧肉,连声道:“谢谢!谢谢柱子!”
她没多停留,拿着碗快步回了家。
傻柱掂量着手里那棵沉甸甸的白菜,又看看桌上那少了点的土豆烧肉,咂咂嘴。
用一件衣服的工,加一棵白菜,换了他小半盒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