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云那屋门关着,可易中海觉着,那门缝里,墙皮后头,都像藏着谢青云的眼。阴恻恻的,盯着全院,盯着他。
他躺不住了。再躺下去,他怕自己真就烂在这炕上,跟那院里的青砖一样,被谢青云踩进泥里。
他得起来,得看看。
这天,天气阴乎乎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易中海撑着还有些发虚的身子,下了炕。没让一大妈扶,自个儿拄着拐棍,挪到了门口。
推开条门缝,一股子冷风钻进来,他打了个寒噤。
院里静悄悄的,跟他躺下前那乱哄哄的样儿,判若两个世界。
他眯缝着老眼,往外瞅。
许大茂正拿着抹布,撅着屁股,擦他家那窗台。擦两下,就扭头往中院谢青云那屋瞟一眼,跟做贼似的。
秦淮茹端着个盆,去水管子接水。脚步轻飘飘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接满了水,快步就往回走,生怕在当院多待一秒钟。
连平时最咋呼的傻柱,从他门口过,都只是瞥了他一眼,没像以前那样扯着嗓子喊“壹大爷”,点点头就算完了。
易中海这心里头,跟被针扎了一样。
这哪还是他熟悉的四合院?这分明就是个……是个被谢青云下了咒的牢笼!
他拄着拐棍,慢慢挪出屋,没走远,就在自家门口那小片地方,假装晒太阳。实际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扫过院里每一寸地,每一扇窗。
他在观察。
观察谢青云是怎么“管”这个院儿的。
他看到谢青云开门出来倒水,院里但凡看见他的人,动作都僵一下,然后才继续,透着股小心翼翼。
他看到谢青云就站在门口,啥也不干,光是杵在那儿,整个中院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
他还看到,阎埠贵拿着个本子,凑到谢青云跟前,陪着笑脸,指指点点的,像是在汇报排班的事儿。谢青云就听着,偶尔点下头,阎埠贵就跟得了圣旨似的。
易中海的手,死死攥着拐棍头,指节发白。
阎埠贵!这个墙头草!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现在倒好,舔上谢青云了!
他心里骂,可更多的,是冷。
谢青云没打没骂,甚至没多说什么。可这院里的人,怎么就那么怕他?怎么就那么听他的?
光靠那几句“略懂拳脚”、“略懂捉鬼”的恐吓?能唬住一时,能唬住一世?
易中海不信。他觉着,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他又想起那天谢青云救李家小子的事儿。那手针灸,那药粉……是真有本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如果是真有本事……那可就麻烦了。
一个又能打,又会看病,还他妈懂点邪门歪道的人,他想在这院儿里立棍儿,太容易了。
易中海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