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就不是德和大局能框住的。”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他谢青云,就是那头框不住的野狼。你拿圈羊的法子对付他,有用?”
易中海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那……那您说,该怎么办?就由着他这么无法无天?”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不甘和绝望。
聋老太太停下了敲击地面的动作,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看着易中海,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强梁者,不得其死。”
这话文绉绉的,易中海一时没完全明白,但隐约觉着不是什么好话。
“您……您是说……”
“等他犯了众怒。”聋老太太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子阴冷,“等他触了不该触的线。等院里有人……忍不住了。”
她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了指易中海的心口,又指了指外面。
“打蛇打七寸。别光瞅着他张牙舞爪,得找到他的软肋。是人,就有怕的,就有在乎的。”
“他不是能吗?不是会看病立规矩吗?”老太太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那就让他忙起来。让他管不过來。让他……出错。”
易中海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夜里摸爬滚打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对啊!谢青云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他把院里管得这么死,就等于把所有的矛盾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以前是和稀泥,大家憋着气。现在是不和了,那气……总得有地方出吧?
只要谢青云出一丁点错,只要有人被他“管”得受不了……
“我……我明白了!”易中海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拐棍都晃了一下。
聋老太太却摆了摆手,重新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恢复了她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明白就去做。别在我这儿杵着了。”她垂下眼皮,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易中海此刻心潮澎湃,也顾不上多留,连忙起身,对着聋老太太躬了躬身:“谢谢老太太点拨!谢谢!”
他拄着拐棍,脚步竟然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轻轻拉开门闩,闪身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昏暗。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照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片深深的阴影。
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不存在的人听:
“这院儿的水,浑点好。”
“浑水,才能摸鱼。”
而此刻,已经回到前院的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谢青云那紧闭的屋门,眼神里不再是绝望和愤怒,而是重新燃起的,带着狠厉和算计的火焰。
谢青云,你等着。
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