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淌过他冰凉的脸颊。
“怎么了?今天遇到烦心事了?”苏晴被他勒得似乎有些不适,但并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林墨说不出话,只能更用力地摇头,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恍如隔世的气息。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林墨睁开眼,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晴,仍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坚持要带苏晴出去“散散步”。苏晴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着答应了。
他的目标明确——那家修表铺。
然而,当他再次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壁。但原本那扇嵌着毛玻璃的木门,连同旁边那个摆着几种盆栽的小窗,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新潮的砖墙,墙上是一扇巨大的、贴着夸张彩色涂鸦的玻璃窗,窗内灯光迷离,隐约传来摇滚乐的鼓点。
门口挂着闪烁的霓虹招牌——“迷城酒吧”。
林墨拉着苏晴,冲进酒吧。里面几个正在打扫的服务员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请问……之前在这里的那家修表铺呢?那位老师傅呢?”林墨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酒保抬起头,擦了擦手中的杯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修表铺?什么老师傅?我在这儿干了三年了,这地方之前空了一年多,我们老板看上这地段才盘下来装修的。从来没什么修表铺。”
林墨又冲到街上,拉住几个路过的老街坊询问。
“修表铺?不记得了。”
“老师傅?没印象,这条街一直都是做年轻人生意的多。”
……
所有人都用同样茫然、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在说一个不着边际的梦话。
苏晴轻轻拉了他的手:“林墨,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或者……最近太累了?”
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林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能茫然地摇头,带着一肚子的惊涛骇浪和无法言说的诡异,与苏晴空手而归。
当晚,林墨久久无法入睡。他侧躺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身边苏晴恬静的睡颜。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而那份不真实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
就在这时,一片死寂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
“嘀嗒”。
林墨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床对面的梳妆台。
台上,那块从蓝色绒布盒里取出的、被老师傅判定为“心气儿堵死”的欧米茄蝶飞,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那根停滞了太久太久的秒针,此刻,正挣脱了无形的束缚,坚定地、轻盈地,向前跳动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