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从怀表内部传来。
不是秒针跳动。是某种东西……松动了?
林墨屏住呼吸,凝神感知。
那根原本被死死卡住、代表着时间流逝的主发条,似乎……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释放了一丝储存了数十年的张力。
嗡……
怀表的秒针,猛地、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试图抬起眼皮。它挣扎着,摇晃着,最终,极其艰难地,向前跳动了一格!
仅仅一格!然后就再次停滞不动。
但这一次的停滞,与之前那种死寂的停滞截然不同。林墨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芯内部那冻结的悲伤,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一丝微弱但真实的“时间流动感”,如同早春解冻的溪流,开始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
成功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进展?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精神力的消耗远超单纯的体力劳动。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
就在这时——
“林墨?”
书房门外,传来苏晴带着睡意和些许不安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睡?我……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林墨心中一紧,连忙收拾好工具和怀表,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然后才走过去打开门。
苏晴穿着睡衣站在门外,睡眼惺忪,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清晰的困惑。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林墨:“我刚才……好像梦到打雷了,好响的雷声……”
林墨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打雷?那是怀表里的炮火声!
他的修复,不仅让怀表的秒针动了一格,那被封印的情感碎片,竟然也以“梦境”的形式,渗透到了苏晴的意识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是做梦。外面天气很好,没有打雷。”
苏晴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嘟囔着:“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她的困惑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懵懂的状态。
但林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安抚苏晴睡下后,回到书房,看着桌上那块秒针艰难前进了一格的怀表,心情无比复杂。
他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也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修复,即是唤醒。而唤醒的,可不仅仅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