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分流失函数”的初步建立,为箫彻提供了对抗克洛克达尔的战术理论基础。但理论需要实践检验,而更重要的,是打破克洛克达尔在阿拉巴斯坦民众心中那尊“英雄”与“守护神”的金身。谎言构筑的权威,一旦被撕开裂缝,其崩塌的速度将超乎想象。
硬碰硬是愚蠢的。他需要一场无声的战争,一场直指人心的舆论风暴。
他的目光,投向了阿拉巴斯坦的核心——王都阿尔巴那,以及另外几座饱受干旱与叛乱之苦的主要城市。这些地方,民众的绝望与对真相的渴望,如同干燥的柴薪,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起燎原之势。
计划很简单:散播传单,揭露克洛克达尔即是“英雄”亦是“元凶”的双面身份,以及其利用“跳舞粉”窃取雨水的阴谋。
执行起来,却需要精密的策划与超越常规的手段。
他利用在雨地搜集到的材料(纸张、墨水),在“暗夜号”的船舱内,连夜赶制了数百份传单。传单内容简洁、有力,直指核心:
标题:《英雄?还是元凶!——揭开“沙·克洛克达尔”的真面目》
核心指控:
1.持续干旱的真相:王宫使用“跳舞粉”?(附简单原理说明及疑似运输路线草图)。
2.英雄表演的剧本:寇沙叛乱军的壮大,是否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推动?
3.真正的受益者:谁在混乱中,悄然接近这个国家的古代秘密?
落款:一个模糊的、展翼的“Y”形符号。
传单的语言采用了阿拉巴斯坦本地俚语与书面语结合的方式,确保大多数识字民众能够理解。没有过多情绪渲染,只有冷静的质疑与看似合理的推论,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接下来,是投放方式。传统的散发容易被追踪、拦截。他需要一种能够覆盖广阔区域、且难以追溯源头的方法。
他想到了空岛获得的大型信天翁云贝。这种贝能够储存并释放一团稳定的、具有一定浮力的特殊云气。他对其进行了改装,将云贝与一个定时释放机构、以及一个装载传单的容器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可远程触发的“传单空投装置”。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覆盖的是阿尔巴那及其周边城镇的夜空。
箫彻如同一个暗夜的播种者,驾驭着“暗夜号”(利用其低噪音与隐蔽性),在云层的掩护下,悄然飞行(借助船只加装的“风贝”与“喷风贝”提供短暂升力与推进,结合滑翔翼技术)至目标城市上空。
计算好风速、高度与投放点。启动装置。
“噗——”
轻微的泄气声在高空响起,一团团不起眼的、仿佛自然形成的薄云,从“暗夜号”下方释放,缓缓飘向城市的不同区域。
当这些“云团”飘至城市中心上空时,内置的定时机构触发!
“哗啦啦——”
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突如其来的反向降雪,无数张白色的传单,从那些“云朵”中倾泻而下!它们在夜风中翻飞、旋转,飘飘扬扬,覆盖了广场、街道、民居的屋顶……
夜晚的寂静被打破!被惊醒的市民们推开窗户,走上街头,惊疑不定地捡起那些如同命运请柬般的纸片。
起初是困惑,接着是低声的诵读,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随之爆发的、压抑不住的震惊与议论!
“跳舞粉?!”
“英雄……是阴谋家?”
“这……这是真的吗?!”
“那个‘Y’……是什么?”
怀疑的种子,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天空的“神谕”,被强行塞入了成千上万阿拉巴斯坦民众的心中。恐慌、愤怒、质疑……如同瘟疫般,在寂静的夜色下悄然蔓延。
箫彻立于“暗夜号”船头,俯瞰着下方那座在传单雨中逐渐骚动起来的城市。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只有一种推动历史齿轮按预定方向转动的、绝对的冷静。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克洛克达尔很快就会得知消息,其掌控的舆论机器会全力反扑。
但裂痕已经产生。信任一旦出现缺口,便再难弥合。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让这场火,烧得更旺,并且……让那条潜伏在雨地的鳄鱼,感受到真正的、来自阴影的挑衅。
他转身,走入船舱。
下一个目标:切断巴洛克工作社的通信链条。让这条多头蛇,暂时变成聋子和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