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那上空的传单雪,播下的不仅是怀疑的种子,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混乱开端。这混乱,如同投入巴洛克工作社这潭深水的巨石,必然引发其内部通讯的急剧活跃。而活跃,意味着破绽。
箫彻的下一个目标,精准地锁定在了维系这个庞大地下组织高效运转的神经网络——其通信链。瘫痪通信,等于暂时剜去这条多头怪蛇的眼睛与耳朵,使其指挥失灵,行动迟滞,为草帽一伙的介入与他自己的后续行动创造更有利的混沌环境。
巴洛克工作社在阿拉巴斯坦境内,尤其在雨地周边,依赖着多种通信方式:电话虫(高级干部)、信鸽(中低级特工与紧急情报)、以及特定据点间的灯光或旗语信号(短距、隐蔽)。信鸽,因其成本低廉、不易被常规手段监听、且适合在沙漠环境中进行点对点传递,成为了中下层最为广泛使用的工具。
他的猎场,从城市转向了天空,以及那些固定的信鸽中转路线。
他再次化身为阴影,活动范围覆盖了雨地外围几条已知的、信鸽往来频繁的空中走廊。他选择了制高点——废弃的风车塔楼、巨大的仙人掌岩顶端、或是利用钩索悬停于特定峡谷的岩壁之间。身披与环境色融为一体的伪装斗篷,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唯有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天际线。
等待。计算风向、日照角度、信鸽出现的可能频率。
目标出现!一只灰羽信鸽,脚踝上绑着细小的金属信筒,正沿着一条从东南方向指向雨地的固定航线奋力振翅。它的飞行轨迹稳定,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信使”。
箫彻动了。他没有使用可能惊动其他鸟类的音爆贝,也没有动用珍贵的海楼石涂镖。他需要的,是精准、无声的拦截。
他抬起手臂,手中扣着一枚最普通的、但经过他精心调整配重与刃口角度的钢制夜隼镖。手臂肌肉微调,体内那缕“初生之气”流转,赋予投掷动作超越常人的稳定与精准。
“嗖——!”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夜隼镖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如同死神无声的吻,精准地……切断了信鸽脚踝上那枚金属信筒的固定环!
“咕?!”信鸽只觉得脚下一轻,惊慌地叫了一声,本能地加速飞走,并未受到实质伤害。
而那枚小小的、承载着不知是命令、情报还是求援信息的金属信筒,则旋转着、坠落下来。
箫彻早已计算好落点,身形如电,在信筒落地前,便轻巧地将其抄入手中。入手微沉,密封良好。
他没有试图破解信筒(时间不允许,且可能触发自毁机制),而是将其收入特制的布袋——这些,将是未来可能用于分析巴洛克工作社密码与行动模式的样本。
他如法炮制。
第二只,第三只……
在不同的地点,针对不同方向飞来的信鸽,他重复着这精准而“仁慈”的截杀。只取信息载体,不伤信鸽性命。这既能避免打草惊蛇(死鸽会引起对方警惕),也符合他尽可能不滥杀的原则——尽管这些信鸽本质上是敌人的工具。
天空中,那些原本稳定的通信流,被悄然嵌入了数个微不足道,却足以引起连锁反应的断点。
一只携带“暂停部分区域煽动行动,优先追查传单来源”命令的信鸽,失去了信息。
一只携带“东南据点遭遇不明袭击,请求指示”的求援信鸽,变成了无头苍蝇。
一只携带“草帽一伙位置更新,正前往喀特雷亚”的情报信鸽,使命中断。
信息开始淤塞,命令无法及时传达,求援石沉大海。
巴洛克工作社那原本高效运转的通信网络,在无形之手的拨弄下,开始出现局部的、诡异的瘫痪。
箫彻站在一处沙丘顶端,看着又一只失去信筒、茫然盘旋片刻后飞走的信鸽,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