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错愕,甚至没有一点被打扰的不悦。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结了冰的湖。
他在注视她,如同在观察一件早已预料到会出现的精密仪器。
“晚上好,拉文克劳女士。”
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海莲娜珍珠色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那双空洞的、盛满千年哀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见过太多在自己面前尖叫、逃跑、或是结结巴巴的学生。
像他这样镇定的,是第一个。
“你好,塞尔温先生。”
她的声音如同叹息,轻柔得几乎要被黑暗吞噬,却又清晰地传入埃拉里的耳中。
“我听分院帽说起过你。”
“它说,你是它千年来见过的,最接近‘求知者’本质的学生。”
埃拉里没有回应这句赞美,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在他看来,任何来自外界的评价,都与他自身无关。
“它过奖了。”
他最终还是吐出了这句客套话,仅仅是出于礼貌。
海莲娜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她的存在本身,就隔绝了大部分的情绪。
“我来找你,是有一个困扰了我近千年的问题,希望你能为我解答。”
她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作为一个标准的拉文克劳,即使已经成为幽灵,她带来的,也不是复仇的诅咒或悲惨的哭诉。
而是一个纯粹的学术难题。
“我的母亲,罗伊纳·拉文克劳,她逝世前,在自己的密室门口,留下了一段关于‘智慧本质’的悖论性符文。”
提到母亲的名字时,海莲娜眼中那亘古不变的哀伤,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那段符文既是一个问题,也是一把钥匙。”
“它用古诺尔斯语写成,本身构成了一个逻辑闭环。任何试图从字面意义上解读它的尝试,都会陷入自我否定的死循环。”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痛苦,那是属于一个求知者,面对一个无法逾越的知识壁垒时,最深沉的无力感。
“千百年来,无人能解。”
“那已经成为了我的一个心结。如果你能帮我解开它……”
海莲娜顿住了。
她那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评估眼前的少年。
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报酬。
一个足以让任何探秘者都无法拒绝的报酬。
“我愿意告诉你一个地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禁忌知识的神秘感。
“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未必知晓的、被城堡彻底遗忘的房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