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堪舆师脸色发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站着,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散发着微弱土黄光晕的玉石(是他随身携带、用于稳定地气的法器),努力感应着此地混乱的地脉,试图找到可能影响这些“余烬”的薄弱点或环境节点,口中快速念着:“坤位地气淤塞……离火之位死寂……巽风不入……这些鬼东西是借了这里阴阳失衡、火毒死寂的环境而生!要破它们,要么以绝对狂暴的活火焚烧,要么……扰乱此地已经畸变的‘气’之流转!”
绝对狂暴的活火?我们哪里有?除非引动“祖脉之火”,但那显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扰乱畸变气场?
我心中一动。这些“阴燃余烬”的本质,是“噬”之力的残留,结合此地特殊的“死火”、“阴燃”环境而成。其存在,依赖于这种扭曲、死寂、沉淀的能量场。而我的心灯道韵,核心在于“界定”、“秩序”、“原点”。或许……无法直接以“秩序”净化“噬”之侵蚀,但能否尝试“界定”此地区域的“异常”,在心灯光芒笼罩的范围内,暂时“否定”或“干扰”那种支持“阴燃余烬”存在的畸变环境?
值得一试!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眉心契约印记因靠近战场而持续的灼烫警告,全力催动心灯。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去“包裹”或“攻击”那些余烬,而是将心灯的微光,以最大的范围,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前方那片被“阴燃余烬”盘踞、气息最为污浊混乱的区域“铺”开!
心灯光芒所及,那种灰暗、粘滞、带着枯竭与腐败感的氛围,似乎微微一滞。光芒中蕴含的“秩序界定”之意,与此地扭曲的“阴燃死寂”法则产生了无形的碰撞与摩擦。
起初,效果并不明显。那些“阴燃余烬”只是动作略微迟缓了半分,表面的冰冷火星明灭不定。
但紧接着,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我将意识沉入与砧台暗金纹路的共鸣之中,从中汲取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初锻之试”认可和转化的、带有一丝地火“转化”真意的波动,将其融入心灯的光芒!
心灯的光芒,顿时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暗金色泽,不再是纯粹的秩序白光,而是带上了一丝地火的“活性”与“转化”特性。
这一次,变化产生了!
被这融合光芒笼罩的几只较小“阴燃余烬”,其蠕动变幻的形态明显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两种互相冲突的“规则”在它们的存在基础上打架。它们表面的冰冷火星骤然明灭加剧,内部的黑暗翻腾,发出了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虽然并未立刻消散,但它们的行动变得混乱、迟滞,对周围环境(那些灰白石笋、地面坑洼)的侵蚀性影响也明显减弱。
有效!
“就是现在!”古族战士的头领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怒吼一声,手中燃烧着炽烈地火之光的巨锤狠狠砸向一只被心灯光芒影响的较大余烬!这一次,地火之力轰击上去,那余烬没能像之前那样轻易化解,反而被砸得剧烈凹陷,灰烬四溅,核心黑暗迅速黯淡、收缩!
其他战士也精神大振,配合着集中攻击那些受到心灯光芒影响的余烬。沧溟也换了把武器,学着古族战士的方式,将气血之力极度凝聚于兵器尖端进行点刺,避开灰气缠绕,效率大增。
老堪舆师则不断报出他感应到的、此地紊乱气场中相对薄弱的“节点”位置:“左前巽位三步,地气死穴!”“右后坎位,阴火淤积点!”战士们虽然听不懂他的术语,但能大致明白方位,攻击更具针对性。
战斗形势开始逆转。在心灯光芒对畸变环境的持续“干扰”与“界定”下,这些“阴燃余烬”失去了主场优势,变得可以被有效杀伤。一刻钟后,最后一团较大的余烬在数道地火轰击下彻底爆散,化为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尘埃,簌簌落下。
战场暂时平静。古族战士们喘息着,迅速救治伤员,洒下更多那种清凉石粉。那头领走了过来,他身上的石甲有多处灰败痕迹,但眼神锐利依旧。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扫过沧溟和老堪舆师,最后,用那种生硬的意念,缓慢而清晰地传递道:
“汝等……外来者。汝之‘光’,对‘残噬’有效。”他顿了顿,指向那片狼藉的阴燃区域深处,“此道尽头,有一处‘旧火塘’,曾是吾族前哨,后被‘噬’潮淹没,化为阴燃死地。那里……或许有未被彻底吞噬的‘旧火之种’,或记录古老矿脉信息的‘火纹石板’。取得它们,对寻找‘髓源’,或对吾族,均有价值。”
他的目光落在我眉心的契约印记上,意思明确:这,可以成为你们履行契约、获取更多情报与信任的“任务”。
阴燃道的尽头,旧火塘。那里显然比刚刚的战斗区域更加危险,但也可能藏着我们急需的线索。
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状态并非完好。但阿木的时间,和我们被契约束缚的自由,都不允许我们过多犹豫。
沧溟抹去脸上沾着的灰烬,看向我。老堪舆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望着阴燃道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扭曲地带,点了点头。
“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