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们感知到我身上那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纯正的“源初心灯”气息(尤其是其中与堡垒、与“初锻之纹”共鸣的部分),以及沧溟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凶兽般的强悍气血时,眼中的警惕迅速转化为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是你们?!那个外来微光者……和那个战士?!”其中一个战士的意念带着明显的惊愕,“你们……竟然从那个方向……活着回来了?!”
显然,我们探索“泉影遗泽”并长时间未归,堡垒方面或许早已认为我们凶多吉少。毕竟,那个方向通往的是连他们自己都视为禁区的险地。
我们没有时间解释,直接问道:“阿木怎么样了?还有那位老堪舆师?”
战士对视一眼,意念传来:“那个濒死的小子,在巫祭大人持续净火温养下,生机勉强维系,但依然未醒。那个老家伙,伤势稳住了,已能下地走动。你们……”
“带我们去见巫祭!”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找到了‘髓源’!”
“髓源?!”两名战士的身体同时一震!意念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狂喜!他们不再多问,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带路,另一人则依旧保持警戒姿态,但明显缓和了许多。
我们跟随带路的战士,穿过熟悉又陌生的堡垒甬道,再次见到了那些沉默、坚韧、如同岩石雕刻般的古族身影。他们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或许是感知到了我们身上那迥异于离开时的强大气息,以及那股历经血火淬炼后的锋锐与沉凝。
很快,我们被带到了那间熟悉的、位于“初火锻砧”不远处的石室。石室内,阿木依旧躺在石台上,笼罩在温润的琥珀色净火光芒中,脸色比我们离开时好了些许,但依旧苍白消瘦,昏迷不醒。老堪舆师则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看到我们推门而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老眼瞪圆,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我们来不及与他叙旧,因为石室中央,那高大巫祭的身影已经转了过来。燃烧的地火之眼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落在我身上时,光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外来的微光者……还有……战士……”巫祭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异,“汝等……不仅活着归来……气息竟……蜕变至此……尤其是汝……”他紧紧盯着我,“汝之‘光’,已非‘界定之息’,亦非单纯的‘契守心焰’……这是……触及‘源初’的……辉光?”
他果然眼光毒辣,一眼看出了我最大的变化。
我没有解释,只是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个用荧光叶片和树胶精心包裹的玉盒,双手奉上。
“幸不辱命,‘髓源’——‘地脉灵实’,在此。”
巫祭的目光瞬间被玉盒吸引。他伸出覆盖石质鳞纹的手掌,接过玉盒,并未打开,只是轻轻一抚,玉盒便如同被无形之手解开,露出了里面那枚静静躺着、散发着温润白光与磅礴生机的晶莹果实。
整个石室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净火的光芒似乎都随之雀跃。
“……地脉灵实……纯净无暇……蕴含‘泉影遗泽’本源生机……”巫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激动,是感慨,是希望,“汝等……竟然真的……找到了它……还将其……完整带回……”
他抬起头,地火之眼深深地看着我们,目光复杂:“不仅完成了暂约,更带来了远超预期的珍宝……此物,足以彻底净化此子体内‘噬’之污秽,重塑其生机,甚至……强化堡垒守护之力。”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汝等之功,吾族铭记。依照古约,汝等可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只要不违背‘古约’根本,吾族将尽力满足。”
我和沧溟对视一眼。要求?我们现在最迫切的是阿木的安危。
“请巫祭大人,立刻救治阿木!”我们异口同声道。
巫祭点了点头:“理当如此。汝等可在一旁观看,亦可去休憩恢复。”
“我们要看着。”我坚定道。
巫祭不再多说,他手持玉盒,走到阿木的石台前。他先是念诵了一段冗长晦涩的咒文,笼罩阿木的净火光芒变得更加凝练、柔和。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地脉灵实”,并未直接给阿木服下,而是将其悬于阿木心口上方三寸之处。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燃烧起一缕颜色更加深邃、如同浓缩琥珀般的火焰,轻轻点在地脉灵实之上。
灵实在琥珀火焰的灼烧下,并未受损,反而如同被唤醒一般,骤然光芒大放!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乳白色生机与净化之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阿木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阿木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皮肤下那些因“噬”之侵蚀而残留的、细微的灰黑色纹路,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褪去!苍白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红润!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变得深沉而有力!干枯的身躯,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开始充盈起来!甚至,他那断掉的手臂创口处,血肉也开始加速蠕动、再生!
这不仅是治愈,更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洗礼!
我们屏息看着,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成功了。历经九死一生,我们终于带回了希望,救回了同伴。
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弦才彻底松开,无边的疲惫与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晃。
“带他们去休息,用最好的药石和食物。”巫祭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深深的、安心的黑暗之中。
堡垒的回音,在耳边渐渐模糊,只剩下心中那沉甸甸的、终于可以放下的牵挂,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模糊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