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日。
芦笙醒来时,听见了那光丝的声音。
极轻。
极细。
像晨风拂过石壁。
他躺在石台上,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听着那声音——不是一根光丝,是好几根。
在动。
在触碰什么。
在——
活动。
他睁开眼睛。
坐起来。
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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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门滑开。
门外,石台上。
那团光——石台——在。
比昨天亮一点。
比前天暗一点。
但它在动。
伸出三根光丝。
一根碰着老霍的碎片。
一根碰着陶罐。
一根碰着石板。
三根光丝,同时动着。
同时碰着。
同时——
打招呼。
芦笙站在那里,看着那三根光丝。
看着它们轻轻触碰那些存在。
看着那些存在,在被触碰的时候——
微微亮起。
微微呼吸。
微微嗡鸣。
四样东西。
四道光。
四种频率。
在同一时刻——
互相打招呼。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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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坐在它旁边。
“早。”
那光颤动——回应。
但颤得比昨天有力了。
芦笙看着那三根光丝。
“今天好点了?”
那光颤动——是。
“可以碰它们了?”
颤动——是。
“还想碰别人吗?”
那光沉默。
然后,一根光丝收回来。
伸向他。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像是在说:你也是别人。
芦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我也是别人。”
“碰吧。”
那光丝,又碰了碰他的脸。
然后,收回。
继续碰那三个存在。
三根光丝。
同时动着。
同时碰着。
同时——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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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岗的战士来了。
老查和小满。
他们走过石台时,脚步自然地放慢。
老查看了一眼那三根光丝。
“哎,它在动。”
小满也看。
“碰那三个东西。”
“陶罐、石板、碎片。”
“它每天这样?”
芦笙点头。
“每天。”
“早上起来,先碰它们。”
老查想了想。
“那叫——打招呼?”
芦笙笑了。
“可能是。”
老查看着那光。
看着那三根光丝同时动着。
然后,他开口。
“石台。”
那光颤动——回应。
“你今天好点了吗?”
那光,在他问的时候——
一根光丝收回来。
伸向他。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然后收回。
继续碰那三个存在。
老查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它碰我了!”
“它今天能碰我了!”
小满在旁边笑。
“它碰的是手,又不是你。”
“手也是我!”
两人笑着,走远了。
那光,在他们走后——
又亮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是为自己亮的。
为“今天能碰人了”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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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墨曜来了。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三根光丝。
看着它们同时碰着那三个存在。
然后,他坐下。
坐在它旁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你在恢复。”
那光颤动——像是没听懂。
“恢复,就是慢慢变好。”
“昨天累了。”
“今天好一点。”
“明天会更好一点。”
“慢慢来。”
那光,在他说话的时候——
一根光丝收回来。
伸向他。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然后收回。
继续碰那三个存在。
墨曜看着那被碰的手背。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在闪烁。
那不是泪。
那是——
被记住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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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人又来了。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圈。
五圈。
比昨天还多。
他们坐下,做自己的事。
擦刀。
整理。
修补。
雕刻。
低语。
聊天。
沉默。
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那光丝在动。
三根。
同时动着。
同时碰着那三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