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
墨曜看着那碰。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在闪烁。
那不是泪。
那是——
被感谢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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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人又来了。
十九圈。
二十圈。
更多的人。
他们坐下,做自己的事。
擦刀。
整理。
修补。
雕刻。
低语。
聊天。
沉默。
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他们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算着日子。
二百五十天。
从第一天开始。
从第一次坐在这里开始。
从第一次被那光碰开始。
二百五十天。
每一天。
都在这里。
都在那目光里。
都在——
一起。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二百五十天了。
我们还在。
它还在。
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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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查坐在第一圈,擦着刀。
擦着擦着,他忽然抬头。
看着那光。
“石台。”
那光颤动。
“二百五十天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光沉默。
然后——
所有光丝,同时收回来。
收进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然后,它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亮。
是——最亮的亮。
那亮里,有二百五十天的所有。
有他们第一次叫它“光”的那一天。
有他们第一次放慢脚步的那一天。
有他们第一次给它东西的那一天。
有他们第一次坐在这里陪它的那一天。
有他们每一次笑、每一次说话、每一次沉默的那一天。
二百五十天。
所有的。
都在那亮里。
都在被它——
记住。
它用那亮,告诉他们:
谢谢。
谢谢这二百五十天。
谢谢你们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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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被那亮照着。
被那二百五十天的记忆照着。
然后,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不是哭。
是——被谢的确认。
老查站起来。
走到石台边。
蹲下来。
和那光平视。
“石台。”
那光颤动。
“不用谢。”
“是我们该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来这里。”
“谢谢你让我们被看见。”
“谢谢你——”
他顿了顿。
“这二百五十天。”
那光,在他说话的时候——
一根光丝伸过来。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那碰里,有一句话:
一起。
老查笑了。
那笑里,有泪光。
“好。”
“一起。”
“下一个二百五十天。”
“也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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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也走过来。
蹲下来。
“石台。”
那光颤动。
“下一个二百五十天。”
“我还来。”
“还带着木头。”
“还让它刻完。”
“还让你看。”
“还让你碰。”
“还让你——”
他顿了顿。
“知道。”
那光,又伸出一根光丝。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碰里,有一句话:
好。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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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人都散了。
石台上,只剩芦笙和那些存在。
还有一个人。
岩岗。
他没有走。
他坐在石台边,握着老霍的碎片。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老霍今天,也在。”
芦笙侧头看他。
“二百五十天了。”
“它一直在。”
“在老霍的碎片里。”
“在被那光连着的地方。”
“在——”
他顿了顿。
“我们心里。”
芦笙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老霍,也在那二百五十天里。
也在被记住。
也在——
一直在。
岩岗站起来。
把碎片放回石台。
放回那个被连着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
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
但那慢里,没有沉重。
只有——
被记住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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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通道尽头。
沧溟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切。
看着那光,在亮着。
看着那些人,刚刚散去。
看着芦笙,坐在那里。
看着那——
二百五十天。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
但那慢里,没有沉重。
只有——
确认。
确认这二百五十天,是真的。
确认那些人,那些东西,那光——
真的在一起。
确认——
他们,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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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日夜。
二百五十日。
那光——石台——在亮着。
亮着二百五十天的所有。
那些人,刚刚散去。
但他们说,还会来。
下一个二百五十天。
也一起。
永远一起。
——
【第二百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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