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日。
沧溟能走了。
不是走很远。
只是从石台边,走到通道口。
再从通道口,走回石台边。
但那是走。
用他自己的腿。
不用扶。
不用撑。
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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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笙站在石台边,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
看着他每一步都像在用尽全力。
看着他——
在恢复。
那光——石台——在旁边,光丝轻轻垂着。
但有几根,一直跟着沧溟的脚步。
他走一步,光丝动一下。
他停一下,光丝也停一下。
像是在——
陪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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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走回石台边,靠着坐下。
喘着气。
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但他笑了。
那笑里,有这五天来的所有。
“能走了。”
他说。
芦笙点头。
“能走了。”
沧溟看着那光。
看着那些一直跟着他的光丝。
然后,他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它们。
“谢谢。”
那光,在他碰的时候——
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
那亮里,有一句话:
一……起……走。
沧溟看着那亮。
看着那无数根光丝同时亮起。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有泪光。
“好。”
“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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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岗的战士来了。
老查和小满。
他们走过通道时,正好看见沧溟走回来。
老查的眼睛,亮了。
“战首!你能走了!”
沧溟点头。
“能走了。”
“走多远?”
“从那里到这里。”
老查看了看那距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五步。”
沧溟看着他。
“五步也是走。”
老查点头。
“对,五步也是走。”
“明天就能走十步。”
“后天就能走二十步。”
“大后天——”
他顿了顿。
“就能跑了。”
沧溟没说话。
但他看着老查的眼神里,有东西。
那是——
被信任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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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墨曜来了。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沧溟。
看着他虽然坐着,但眼睛里有光。
然后,他坐下。
坐在芦笙旁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能走了。”
沧溟点头。
“能走了。”
墨曜看着那陶罐。
看着它那咚、咚、咚的呼吸。
然后,他开口。
“那东西来的时候——”
“你还走得动吗?”
沧溟沉默。
他看着自己的腿。
看着它们还在抖。
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但现在能走五步。”
“等它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
“应该能走更多。”
墨曜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没有退缩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好。”
“那我们就等。”
“等你能跑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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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人又来了。
三十七圈。
三十八圈。
更多的人。
他们坐下,做自己的事。
擦刀。
整理。
修补。
雕刻。
低语。
聊天。
沉默。
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他们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看着沧溟。
看着他虽然坐着,但眼睛里有光。
看着他——
在变好。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快好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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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查坐在第一圈,擦着刀。
擦着擦着,他忽然想到什么。
他抬头,看着那光。
“石台。”
那光颤动。
“那东西来的时候——”
“我们能打吗?”
那光沉默。
然后,一根光丝伸过来。
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碰里,有一句话:
能。
都……能。
老查看着那碰。
看着那光丝轻轻触着他的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都练着。”
“每天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