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锋刃,不仅割裂了四合院里那层名为“和睦”的虚伪面纱,更将易中海用一生构筑的权威圣殿,劈得支离破碎。
死寂。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之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消失了,只剩下几声粗重的喘息,和秋风卷过葡萄藤架时发出的沙沙轻响。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待疯子、看待怪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辰。
去法院?
告状?
还要赔偿精神损失?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对于这些习惯了在壹大爷的“最终裁决”下解决一切争端的人们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易中海的胸膛剧烈起伏,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不,是整个人,都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几十年来,他就是这个院子的天,他说的话就是圣旨。
可今天,这个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脚给捅了个窟窿!
他那套“顾全大局”、“以和为贵”的道德枷锁,在江辰“一码归一码”的冰冷逻辑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对方根本不跟你玩人情世故那套虚的,他只认事实和律法!
这记耳光,抽得太狠了。
抽得他头晕眼花,抽得他几十年积累的威严荡然无存。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即将崩裂的瞬间,一个粗壮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食堂油烟味和蛮横的气场。
这股力量,彻底点燃了院里早已绷紧的火药桶。
而这个火药桶的引线,就是四合院里公认的“战神”——傻柱。
傻柱本名何雨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一身腱子肉,性格冲动,最是好打抱不平,也最听壹大爷易中海的话。
他刚才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眼瞅着自己最尊敬的壹大爷被江辰一个新来的怼得面皮发紫,下不来台,那股子浑劲儿当场就压不住了。
“嘿!我说你个新来的,怎么说话呢?”
傻柱蒲扇般的大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站到江辰面前,脖子梗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凶悍模样。
“壹大爷好心好意给你调解,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蛮横的质问,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说话间,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江辰身旁的于莉身上扫了一眼。
灯光下,于莉那张柔弱又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更显得楚楚可怜。
傻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火苗,蹭地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小子一来就分了套好房子,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是个八级工程师?
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不就是分了套破房子,当了个八级工程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咱们这院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傻柱的逻辑向来简单粗暴:谁让壹大爷不痛快,谁就是跟他何雨柱过不去!
人群后方,秦淮茹看着傻柱那魁梧的背影,看着他果然如自己预料那般,为自己看不惯的人强出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哀怨的眸子里,一抹极淡的笑意飞快地掠过,随即又立刻被恰到好处的担忧所覆盖。
她轻轻拉了一下身边棒梗的衣袖,做出了一副害怕又无助的表情。
江辰的视线从易中海那张铁青的老脸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个满身肌肉、头脑简单的“战神”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甚至连波动都欠奉。
若是换了身体的原主,一个老实本分的知识分子,面对傻柱这种浑人砂锅大的拳头,恐怕早就两腿发软,说话都结巴了。
但现在的江辰,不是以前的江辰了。
【神级工匠之心】赋予他的,不仅仅是超越时代的技艺,还有一副经过千锤百炼的宗师级格斗本能。
在他的动态视觉里,傻柱此刻的站姿漏洞百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这个所谓的“战神”,不过是一个空有几分蛮力,却连发力技巧都不懂的莽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