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之战的约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轧钢厂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于江辰与易中海那场惊天豪赌的议论,像是长了脚的野火,在车间、食堂、甚至是厕所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几乎无人看好江辰。
毕竟,一个是初出茅庐的青年才俊,另一个,则是用半生岁月铸就八级钳工荣耀的泰山北斗。
就在这股席卷全厂的暗流之下,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场更为龌龊的阴谋正在悄然滋生。
轧钢厂的大门外,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衣的姑娘,正睁着一双清澈又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钢铁巨兽。
她就是秦淮茹从乡下老家接过来的堂妹,秦京茹。
高耸的烟囱,轰鸣的机器声,还有来来往往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又局促。她攥着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鼓起勇气走进了厂区,结果没走几步,就在这迷宫般的厂房之间彻底迷失了方向。
正当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同志,找人啊?”
秦京茹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工装,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几分自诩不凡的男人。
正是被下放到车间后一直憋着邪火的许大茂。
他原本正要去仓库领工具,满心都是对江辰的怨毒和对体力劳动的厌恶,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个水灵灵的乡下姑娘。
那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那份独属于乡下女孩的单纯质朴,瞬间就点燃了他心中那团沉寂已久的邪火。
送上门的猎物。
许大茂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热心肠的干部派头,将手往身后一背,下巴微微抬起。
“你找秦淮茹?我知道她,我们一个院的。”
听到对方认识堂姐,秦京茹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太好了!同志,您能带我去找她吗?”
“现在是上班时间,车间管理很严,外人不能随便进。”
许大茂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随即又“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厂招待所登记一下,安排个住处。我跟招待所的刘科长是老交情了,打个招呼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刘科长”三个字,语气里满是熟稔和随意,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秦京茹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城里人就是见多识广,眼前这位“干部”更是个大好人。
她连忙鞠躬道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您!同志,您真是个好人!太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
许大茂心中一阵窃喜,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手一挥,便领着秦京茹,不着痕迹地朝着厂区最偏僻、几乎无人经过的废料堆方向走去。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先用花言巧语把这丫头骗住,再找个没人的地方……
然而,他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嘴脸,却被角落里两双明亮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江辰家的两个儿子,江卫国和江卫东,正蹲在车间门口玩弹珠。
他们早就被江辰叮嘱过,离许大茂远一点,知道那是个坏胚子。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没有傻乎乎地冲上去,而是立刻扔下弹珠,像两只敏捷的小豹子,转身就往车间深处跑。
此刻,江辰正在车间里检查着新工艺生产线的调试进度。
为了即将到来的竞赛,他和整个小组的成员几乎是连轴转,每一个零件的参数,每一道工序的衔接,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爸爸!”
“爸爸!那个大坏蛋许大茂,要骗一个新来的姐姐!”
江卫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小脸涨得通红,指着外面的方向。
江辰的目光瞬间从图纸上抬起,脸上的专注立刻被一层寒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