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在供销社门口,堵住了准备下班的小芳。
“小芳同志,你好,认识一下。”
许大茂脸上挂着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身姿笔挺。
“我是轧钢厂宣传科的许大茂。”
他绝口不提自己已经被下放车间的事。
那姑娘被他这阵仗弄得一愣,许大茂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凭借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了表演。
他三言两语,就把刘光福描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脑子不开窍的二流子,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整天跟在傻柱那个厨子屁股后面,是个十足的“傻小子”。
话语间,他不动声色地贬低着刘光福,抬高自己。
“那种人,没什么前途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神秘和炫耀,从口袋里亮出了那两张红色的电影票。
“我呢,跟电影公司的领导还算说得上话。这是他们特意给我的内部票,晚上一起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一边是木讷嘴笨,可能只会提着两斤点心的刘光福。
一边是谈吐风趣,穿着干部服,还能搞到稀罕电影票的“干部”许大茂。
这道选择题,对于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夜幕降临。
北方的初冬,寒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刘光福完全遵照傻柱的“最高指示”,双手捧着一个印着“稻香村”字样的点心盒,准时出现在了供销社门口。
他站在路灯下,寒风灌进他单薄的衣领,冻得他直哆嗦。
可他心里却是火热的。
他美滋滋地幻想着,待会儿小芳同志看到这盒精致的点心,会是怎样惊喜的表情?她会不会夸自己体贴?会不会当场就答应跟自己处对象?
他就这样,像个被钉在原地的傻子,从天亮,等到天黑。
手脚早已冻得麻木,怀里的点心盒却被他捂得紧紧的,生怕凉了。
直到深夜,街道上的人影都变得稀疏,他才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只是,她不是一个人。
她正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脑袋微微倾向那个男人,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寒夜里传出很远。
那个男人,正是梳着油头,穿着干部服的许大茂。
两人刚从电影院的方向回来,举止亲密,许大茂不知说了句什么,逗得小芳笑得花枝乱颤,还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一瞬间,刘光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手里的点心盒,“啪”地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纸盒摔得开了口,里面码放整齐的糕点滚了出来,沾上了地上的尘土和污渍。
他脸上的血色,在昏黄的路灯下,迅速褪去。
先是涨红,那是羞愤。
然后煞白,那是打击。
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不远处,一栋居民楼二楼的窗后。
江辰端着一杯热茶,将楼下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尽收眼底。
屋内的灯光温暖明亮,娄晓娥正安静地坐在灯下看书,岁月静好。
窗外,是另一番人间丑剧。
江辰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对着妻子那恬静的侧脸,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的。不是给了他一个好岗位,他就能配得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