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字正腔圆。
在这鸡飞狗跳的背景下,这句古老的箴言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的讽刺。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明白江辰的意图。
刘海中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江辰会跟他说这个。
不等他反应,江辰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你连自己的家事都管不好,连自己的儿子都教育不明白,”
江辰的语调依旧平淡,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人心。
“以后,这院里的事,你也就别管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只是安静,那么现在,就是一片死寂。
院子里几十口人,仿佛在这一瞬间集体失聪,又集体失声。
寒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此刻听来,竟是如此的刺耳。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刘海中。
这是什么?
这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更不是吵架。
这是通知。
是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公开地、直接地,剥夺了刘海中“贰大爷”的身份和权力!
是彻底地,将他赖以为生的那点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碎!
刘海中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褪成了死灰。
煞白!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想反驳。
他想咆哮。
他想拿出自己当了半辈子“贰大爷”的威风,指着江辰的鼻子痛骂他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当他的目光,对上江辰那双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眸子时,当他感受到从江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时,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色厉内荏,都在瞬间被碾成了齑粉。
那是身为轧钢厂总工程师,身为无数工人敬仰的技术权威,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气场。
那不是靠着嗓门大、辈分老就能拥有的东西。
在那种绝对的实力和地位面前,他刘海中那点可笑的“官威”,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江辰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再投入任何精力。
江辰转过身,从容地退回屋内。
“砰。”
门被轻轻地带上,将屋外的寒冷与狼藉,彻底关在了门外。
仿佛他刚才走出来,真的就只是为了说那两句话而已。
然而,院子里所有人都明白。
一切都不同了。
从这扇门关上的这一刻起,这个四合院里,那个由三大爷相互制衡、共同管理的旧时代,已经随着刘海中僵在半空中的皮带,和那张惨白的脸,被彻底终结。
一个由江辰主导的,崭新的秩序,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