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大脑,宕机了。
那股子蛮横霸道的焦糖甜香,混杂着从门里溢出的、令人毛孔舒张的暖意,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垮了他脑子里所有的思维。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江辰家的地上,而是踩在一片温暖的云彩上。
脚心传来的热度,持续不断地向上蒸腾,驱散了盘踞在他骨头缝里多年的寒气。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不是三十出头,而是回到了七八岁,在冬日里疯玩了一下午,冻得鼻涕直流,然后一头扎进有火墙的屋里,被那股暖意包裹的瞬间。
那是能让人幸福到叹息的温度。
可他家的火墙,烧起来费煤,还总把墙壁熏得黢黑。
而这里,干净,整洁,温暖如春。
这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傻柱彻底服了,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服气”两个字。
这个人,江辰,简直不是凡人。
医术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厨艺能让国宴大厨都自愧弗如,打架更是满院无敌手。
现在,连砌炕这种泥瓦匠的活计,他都能玩出神仙手段。
院子里孩子们的哭闹声,大人们压抑着羡慕的咳嗽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傻柱的全世界,只剩下这温暖如春的环境,和那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烤地瓜香。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自己那冰冷的炕上,盖着两床被子依然觉得有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钻,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呛人的煤烟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以前觉得冬天就该是这个样子,凑合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冬天原来可以不是这样的。
可以不用为了省两块煤球而冻得手脚发麻。
可以不用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先跟半死不活的炉子较劲。
可以……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吃上自己烤的,滋滋冒油的烤地瓜。
那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爬满了每一个角落。
不行!
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这日子,他过够了!
他一咬牙,翻身下地,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摸到床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打开箱子,他小心翼翼地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两瓶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酒。
“西凤”,正经牌子货,他珍藏了好些年,一直没舍得喝。
他又走到柜子边,打开柜门,一股肉香飘出。那是他中午从厂里食堂带回来的熟牛肉,本来打算留着明天自己下酒的。
他用刀切了厚厚的一大块,少说也有半斤,用干净的荷叶包好。
拎着酒,揣着牛肉,傻柱郑重其事地走出了自己那冰冷的屋子,敲响了对面那扇透着温暖光亮的门。
“咚、咚、咚。”
“谁啊?”
“辰哥,是我,柱子。”
门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傻柱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辰哥!”
一进门,傻柱二话不说,把两瓶酒和一包牛肉“啪”地一下放在桌上。
他也不坐,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江辰面前,双腿并拢。
然后,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啥也别说了,辰哥,收下我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的坚定。
“教我砌那个热炕!我给您当徒弟!”
傻柱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混不吝,也没有了任何虚头巴脑的东西。
那眼神,清澈,炙热。
里面充满了对那种神仙技术的渴望,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发自肺腑的崇拜。
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江辰笑了。
这笑容,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