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玉米糊糊在胃里凝成了一团冰冷的疙瘩,顶得秦淮茹心口发闷。
屋外的喧嚣和喜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每一丝都像针,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傻柱和秦京茹的笑声,院里邻居的恭维声,混杂在一起,成了最刺耳的噪音。
她一整天的算计,那些陪着笑脸的讨好,那些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由头,全都被娄晓娥那张薄薄的清单给挡了回来。
江辰。
又是江辰。
人明明不在,却无处不在。
他就像一个看不见的铁匠,早就为傻柱和秦京茹的婚事,打造了一副密不透风的铁甲。
自己这点伎俩,撞上去,除了碰得头破血流,什么都剩不下。
秦淮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根处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
钱,没了。
指望从这次采购里捞一笔,给家里改善伙食,给棒梗添件新衣的念想,彻底成了泡影。
更让她恐惧的是,一旦傻柱结了婚,那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任劳任怨的“血包”,就彻底堵上了口子。
以后,谁来接济她们孤儿寡母?
谁还会把工资大半塞到她手里?
秦京茹那个丫头片子,眼睛里只有傻柱,只有新衣服,哪里会顾得上她这个当姐的死活!
不行。
绝对不行!
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秦淮茹在这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不是白费的。
经济上算计不成,那就从人情上,从这四合院的根子上动手!
一个念头,阴毒地在她脑中成型。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所有的颓败和不甘都化作了一股狠戾的决心。
后院。
聋老太太。
这才是四合院里真正的“定海神神针”,是她最后,也是最管用的一张王牌。
秦淮茹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顾不上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趿拉上鞋就往外冲。
夜色下的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
聋老太太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秦淮茹站在门口,用力搓了搓脸,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满了凄惶和无助。
她一脚踏进门槛,膝盖一软,带着哭腔就扑了过去。
“老太太!”
声音凄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聋老太太正眯着眼打盹,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开。
“淮茹?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一惊一乍的。”
秦淮茹不说话,只是跪在老太太的脚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绝口不提自己想捞钱的事,那太蠢了。
她要扮演的,是一个为了傻柱,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的“受害者”。
“老太太……我……我心里堵得慌啊!”
秦淮茹抓着老太太干枯的手,哭得声泪俱下。
“今天,我陪着柱子和京茹去买东西……我不是心疼那点钱,真的不是……”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透着委屈。
“我是怕啊!我怕柱子他……他娶了媳-妇,就忘了本了!”
“忘了您老人家对他的好,也忘了我们这些……这些过去他落魄时,帮衬过他的人啊!”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锥子,狠狠扎进了聋老太太的心窝里。
聋老太太本就因为傻柱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心里窝着火。
在她固执的观念里,傻柱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是她一手护着的,那就是她的私有财产。
他的婚事,他的人生,都该由她这个长辈来安排。
可现在,这个“财产”即将被秦京茹那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彻底霸占,即将完全失控。
秦淮茹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京茹她还年轻,不懂事,万一以后天天在柱子耳边吹枕边风,不让他管您了,不让他接济我们家了……老太太,那我们娘几个还怎么活?柱子他……他这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了吗!”
“您想想,以后柱子的钱都捏在京茹手里,他想孝敬您一瓶酒,都得看媳-妇脸色,那……那成什么了啊!”
聋老太太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某种决绝的火焰。
秦淮茹说中了她最深的恐惧。
她不能失去对傻柱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