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分家的风波,像一块被狠狠砸进池塘的巨石,在四合院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层层叠叠、久久不息的涟漪。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各回各家,但空气里那股子混杂着火药味和八卦气息的味道,却像是黏在了墙皮上,怎么也散不掉。
院子里,只剩下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叁大爷阎埠贵,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一双精明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的镜片,死死盯着刘海中家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咂摸着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同情刘海中?
不存在的。
看着那个平日里官威十足,动不动就拿二大爷身份压人的老对头,此刻落得个妻离子散、颜面扫地的下场,阎埠贵心里甚至有几分隐秘的快意。
但这股快意,很快就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骨的危机感所取代。
那感觉,就像是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自家的窗户。
窗户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脑袋凑得很近。
是他的大儿子阎解成,和儿媳妇于莉。
两口子正就着昏暗的灯光,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于莉似乎还用胳膊肘捅了捅阎解成,阎解成则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一幕,在往常或许毫不起眼。
但在此刻,在刘家刚刚上演了“分家”这出大戏的背景下,这两个凑在一起的影子,在阎埠贵眼中,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阎埠贵那颗因为算计而高度发达,因为吝啬而格外敏感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智子疑邻”的古老智慧,在他脑中轰然作响。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心声”。
“看见没?刘光福家分出去了!”
“咱们什么时候也分?”
“我爸那点工资,都让他自己攒着吧,凭什么咱们累死累活,还要上交一大半?”
一想到阎解成每个月要上交的工资,可能会从自己的账本上划掉,阎埠贵的心就像被挖掉了一块肉,疼得他直抽抽。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走回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婆子,你过来。”
他压低声音,冲着里屋喊了一声。
阎埠贵的老伴端着一盆水走出来,看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解:“又怎么了你?人家刘家的事,你跟着上什么火?”
“头发长见识短!”
阎埠贵一拍大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自以为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你以为这只是刘家的事?这是咱们整个院子的大事!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赶紧刹住,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家!”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着,仿佛在指点江山。
“你左思右想,给我好好想想,这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
不等老伴回答,他便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
“在江辰身上!”
“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