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怨气。
阎埠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无懈可击,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对着老婆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横飞。
“你好好看,你仔细看!自从这个叫江辰的小子搬进来,咱们这个院,有过一天消停日子吗?”
“没有!一天都没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先是易中海!以前一大爷在院里说一不二,谁敢不听?江辰一来,当着全院的面跟他叫板,现在呢?易中海说话还有几个人听?他的威信,全完了!”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再是刘海中!今天这事,表面看是他们家务事,可根子上呢?要不是年轻人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敢跟他这个当爹的对着干?这种‘新思想’,是谁带来的?还不是那个江辰!”
“现在,连分家这种事都出来了!他一个堂堂的工程师,国家的高级人才,厂里的技术难题还不够他忙的?他有那个闲工夫,整天在院里煽风点火,教坏这些年轻人,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阎埠贵停下脚步,双眼放光,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本质。
在他那颗被嫉妒和算计填满的小人之心的揣度下,江辰所有看似公正无私的行为,都瞬间被扭曲、被解读,变成了一场“别有用心”的巨大阴谋。
他认定,江辰是在下一盘大棋!
收买人心!
对,就是收买人心!
他把院里这些没脑子的年轻人,什么阎解成、刘光福,甚至包括傻柱,全都拉拢过去,让他们感恩戴德,奉他为新的主心骨。
然后呢?
然后就是孤立他们这些老家伙!
把他们这些曾经在院里说得上话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一个个全都架空,让他们变成聋子,变成瞎子!
最终的目的,就是彻底掌控整个四合院,让所有人都听他江辰一个人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深意”,阎埠贵只觉得后背发凉。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笑里藏刀的年轻人!
他开始处处提防江辰,把江辰视作自己家庭稳定、财产安全的最大威胁。
他不仅自己一看到江辰那张带笑的脸就浑身不自在,远远地就绕道走,避免任何直接接触。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作为院里最有文化、最有“远见”的叁大爷,有义务唤醒那些被蒙蔽的邻居。
于是,一场由他自导自演的“揭露”行动,便偷偷摸摸地展开了。
傍晚,东院的李大妈正在门口择菜。
阎埠贵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凑了过去。
“哟,李家的,准备晚饭呢?”
他先是拉了句家常,然后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外传啊。”
见成功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他才继续说道:“你们可得小心点院里那个江工。你想想,他一个大工程师,国家宝贝着的人才,整天不琢磨技术,不搞研究,净掺和咱们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我看啊,就是不务正业!”
他刻意加重了“不务正业”四个字,意图给江辰的品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天,他又在水池子边碰到了准备浆洗衣裳的张家媳妇。
“张家的,忙着呢?”
阎埠贵拧开水龙头,一边慢悠悠地洗手,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旁边的人说道。
“要我说啊,这人啊,不能光看表面。就说咱们院新来的江工吧,看着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其实啊,心眼多着呢!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今天帮你一毛钱,明天帮你一句话,就把你收买了。等到真有事了,咱们都得小心点,别稀里糊涂被人家当枪使了,还帮着数钱呢!”
他以为自己的这些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能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慢慢地败坏江辰的名声,唤起大家对江辰的警惕和疏远。
却不知道,他的这番煞有介事、自作聪明的小人之举,在四合院这些见惯了风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的老邻居眼中,不过又是一出滑稽又可笑的独角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