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余音仍在轧钢厂的上空回荡。
江辰的名字,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涛。
这股浪潮,从热火朝天的生产车间,席卷到窗明几净的办公楼,再从厂区的大门,涌入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走群众路线”,这个由江辰提出,傻柱执行的理念,带着一种朴素而强大的力量,彻底征服了人心。
他在厂里与院里的声望,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职务头衔来背书,而是直接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达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顶点。
荣光万丈,如日中天。
然而,当阳光普照大地时,总有些阴暗的角落,会滋生出最扭曲的藤蔓。
叁大爷阎埠贵的家,就是这样一个角落。
窗外是邻里们对江辰此起彼伏的赞叹,是孩子们学着傻柱的腔调喊着“辰哥教我的”的嬉闹。这些本该属于大院生活的热闹声响,穿过玻璃,传到阎埠贵的耳朵里,却变得尖锐刺耳。
每一句赞美,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一步,又一步,在所有人的簇拥下,走得越来越高,光芒万丈。
而他自己呢?
偷煤的丑事,算计邻里被当众戳穿的难堪,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钉在他耻辱柱上的钉子。他被彻底地孤立,彻底地边缘化,在大院里成了一个无声的、尴尬的影子。
过去,他还能靠着“叁大爷”的身份,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算计,在院里找点存在感。
现在,什么都没了。
巨大的落差感,化作了一条条冰冷的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坐立难安,寝食不宁。
他开始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窥伺。
他不再去院里凑热闹,只是像一只躲在洞穴里的老鼠,透过那扇蒙着灰尘的窗户,用一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偷偷摸摸地观察着江辰。
他观察江辰的每一个动作,揣摩他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鸡蛋里,挑出一条腐烂的蛆虫。
很快,他便有了自以为是的“重大发现”。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大院里那棵老槐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江辰下班后,并没有像其他干部那样,提着公文包径直回家。
他搬出一张小方桌,一把椅子,就在那棵大槐树下坐了下来。
桌面上,摊开的是一卷卷复杂的、画满了各种符号和线条的蓝色技术图纸。
很快,傻柱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茶。于海也来了,带着个小本子,满脸的求知欲。陆陆续续,厂里好几个爱钻研、求上进的年轻工人,都围了过来,将那张小桌围得水泄不通。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指着图纸上的某个部件,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拆解着其中复杂的力学原理和工艺难点。
“这个轴承的磨损问题,关键在于材料的热处理工艺,还有润滑油的选择……”
“你们看这个齿轮的啮合角度,稍微偏差一点,整台机器的寿命就会缩短三分之一。”
围着他的年轻工人们,个个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一种纯粹的、向上的力量。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技术交流,是老师傅带徒弟的“传、帮、带”传统。
可在阎埠贵那扇肮脏的窗户后面,在他那颗早已被嫉妒扭曲的心灵滤镜下,眼前这和谐上进的一幕,彻底变了味道。
“拉帮结派!”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叁大妈正在纳鞋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手一哆嗦,针尖扎进了指头。
“你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