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我没疯!你给我过来看看!”
阎埠贵一把将老婆子拽到窗边,手指颤抖地指着窗外。
“你看看!你看看那些人!一口一个‘江老师’!叫得多亲热!他这是在干什么?他一个工程师,不好好在办公室里画图,整天在外面搞这些名堂,他安的什么心!”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发现惊天阴谋的恶毒光芒。
“他这是在培养他自己的私人势力!你没看见吗?围着他的,全是厂里最能干、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他这是要把这些人都拉到他那边去,为他所用!”
嫉妒,已经让他的理智彻底崩坏,思想滑向了最极端、最偏执的深渊。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狠毒。
“他想染指工厂的权力!他一个毛头小子,野心太大了!”
叁大妈看着窗外那群认真学习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丈夫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心里一阵发毛,却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现在的阎埠贵,已经听不进任何劝了。
当天深夜。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阎埠贵关上房门,拉上窗帘,点亮了那盏陪伴他写了无数封匿名信的、昏暗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他脸上的阴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铺开信纸,郑重其事地研好了墨。
墨汁的臭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他却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
他提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自己白天所有的观察,所有的揣测,所有内心最阴暗、最恶毒的想法,全都倾注到了笔端。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添油加醋,极尽污蔑之能事。
信中,他将江辰描绘成一个城府极深、野心勃勃的阴谋家。
他污蔑江辰利用自己工程师的身份和在青年工人中的威望,是“披着技术传授的外衣,实则在腐蚀思想单纯的青年工人!”
他杜撰说,江辰“私下许诺各种好处,拉拢人心,培植党羽,意图在工厂内部,建立一个只听命于他自己的山头和独立势力!”
最后,他用一句自认为最能戳中要害的话作为结尾。
“其心可诛!”
写完这四个字,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虚脱般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将信纸举到灯火下,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阴森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装进一个崭新的信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阎埠贵揣着那封承载着他全部恶意的信,特意没有走常去厂里的近路,而是绕了一个大圈,走到了城区的另一个街道。
他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快步走到了一个绿色的邮筒前。
他拉开投信口,将那封信塞了进去。
信封在黑暗的邮筒内壁上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收信人的名字,被他用最工整的字迹写在了信封上。
轧钢厂,李副厂长。
那个如今在厂里主管纪律和思想工作的最高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