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气氛随着江辰的落座,逐渐回暖。
领导们开始就其他议题进行讨论,声音在江辰耳边嗡嗡作响,却一个字也进不了他的脑子。
他的身体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场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那股被强行压制在冰层之下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化作了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
阎埠贵。
叁大爷。
这个名字在江辰的齿间无声地碾过,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味。
这记来自阴暗角落的背刺,精准,且恶毒。
它不致命,却足以让你在关键时刻踉跄一步,让你浑身沾满洗不清的污泥,让你所有的努力和善意,都被扭曲成野心和阴谋。
江辰的眼中,那层应付场面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
他决定了。
要给这个自作聪明、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一个让他刻骨铭心、至死不敢再忘的教训。
他要用阎埠贵最引以为傲,最奉为圭臬的“算计”,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贪婪,彻底碾碎在尘埃里。
一个针对人性的阳谋,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在江辰的心中,如同最精密的图纸,一笔一划,悄然构建成型。
他没有选择最直接的路径,比如冲到叁大爷家里去当面对质。
那太粗暴,也太低级。
真正的猎手,从不亲自下场搏杀,而是精心布置好陷阱,然后,静待猎物在贪婪的驱使下,自己走上绝路。
……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亮起点点灯火。
江辰家里的灯光下,他正和来串门的傻柱闲聊。
傻柱刚在食堂跟人掰完手腕,赢了两毛钱,正兴高采烈地吹嘘着自己的力气。
江辰安静地听着,给他续上一杯热茶,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柱子,跟你说个厂里的趣闻。”
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咱们厂后头,不是有个废弃好些年的仓库吗?最近可真是乱套了。”
傻柱灌了一大口茶,含糊地应道:“那破地方?不就一堆破烂吗?”
“可不是。”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前几天设备科盘点,发现那里面有一批早年间报废的铜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记录乱七八糟,账都对不上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搪瓷杯壁上轻轻摩挲。
“现在就那么乱糟糟地堆在那儿,暂时也没人看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傻柱的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我听设备科的人私下里念叨,那批铜料,要是找个路子拉到外面的废品站去……少说,也能换个百八十块钱。”
百八十块!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屋子里,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那双不算太灵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在某些方面,他机灵得吓人。
他瞬间就捕捉到了江辰话语里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趣闻。
这是饵。
“辰哥……”傻柱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跟着压低,“您放心。”
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也没有探究江辰的意图。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这句承诺,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