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主动跑来求情？
这份心胸，这份格局，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当然，李副厂长更明白，江辰这番话背后的真正目的。
杀人，不如诛心。
有时候，让一个人活着，比让他死了更难受。
这小子，是想把阎埠贵彻底踩在脚下，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好手段！
李副厂长心中暗赞一声。
他本就想借着江辰这个冉冉升起的技术新星，来敲打一下厂里那些思想僵化的老油条。现在江辰主动递来了梯子，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卖江辰一个天大的人情。
“嗯，江辰同志，你的想法很有大局观。”
李副厂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下来。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才是我们处理问题的根本原则。你说的对，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毁掉一个家庭，影响一个年轻工人的前途。”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最终决定。
“这样吧，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方向去办。”
最终，处理结果以正式文件的形式，下发了。
当保卫科的干事，在禁闭室里，对着面如死灰的阎埠贵，宣读那份处理决定时，阎埠贵整个人都懵了。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对阎解成同志，给予记大过处分，留厂察看一年！”
记大过！
这三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阎埠贵的心口。
他知道，这一下，儿子的档案上就有了抹不掉的污点，这辈子在厂里别想再有任何提拔的机会了！
前途，毁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干事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念道：
“对阎埠贵同志，考虑到其认罪态度尚可，且有江辰同志为其求情，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决定免于送交公安机关处理。”
听到这里，阎埠贵几乎虚脱的身体里，猛地涌起一丝生机。
不用劳改了？
他不用去啃窝头了？
可这股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接下来的话，彻底击得粉碎。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深刻教育本人，警示全厂！特决定，责令阎埠贵，于本周内在四合院内，召开全院大会！”
“会上，必须公开朗读其亲手书写的、字数不少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并且，必须就其此前匿名信诬告、诽谤他人的恶劣行径，向被他伤害过的江辰同志，当众，公开，赔礼道歉！”
嗡！
阎埠贵的脑袋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全院大会……
五千字检讨……
当众，公开，给江辰赔礼道歉！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这……
这比直接把他送去劳改，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他想算计江辰，结果呢？
儿子的大好前途，毁了。
自己一辈子在街坊邻居面前伪装的“文化人”脸面，即将被撕得粉碎，把自己那点阴暗龌龊的心思，掰开了，揉碎了，当众展览！
最让他憋屈，最让他感到五内俱焚的是——
他最后能免于牢狱之灾，竟然是托了江辰的“福”！
他欠下了这个他最痛恨、最想踩在脚下的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哪里是宽恕？
这分明是把他的尊严和脸面，放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地碾！反复地碾！
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阎埠贵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一口老血喷出来。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