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阎家因为盗窃事件而鸡飞狗跳,阎埠贵被那份杀人诛心的处理决定折磨得不成人形时,院里的另一户人家,也悄然滑入了深不见底的困境。
秦淮茹家。
丈夫贾东旭死了,那根曾经被她攥在手里,可以随意拿捏的经济支柱傻柱,也结了婚,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开,再也榨不出一滴油水。
家里的米缸,见底的速度肉眼可见。
三个孩子嗷嗷待哺的眼神,是三把最锋利的刀子,每天都在剐着她的心。
秦淮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女人。
她更不是一个甘于现状的女人。
在把能求的人都求遍,能托的关系都托尽之后,她终于在轧钢厂庞大的机体里,为自己撬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缝隙。
后勤处,一个洗涤组的临时工。
专门负责清洗全厂工人的工作服。
当她第一次走进那个终年弥漫着潮湿水汽和劣质肥皂味儿的洗涤车间时,巨大的轰鸣声和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她一阵眩晕。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脏点,累点,工资低点,都无所谓。
这至少是一份工作。
是一根能让她在溺水的边缘,暂时喘上一口气的稻草。
秦淮茹打量着车间里那些浑身汗水,光着膀子的男工,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她对自己那张俏丽的脸蛋,对自己那副略带风霜却更显成熟风韵的身段,有着绝对的自信。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只要微微一红,再带上三分愁苦,七分无助,没有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在四合院里,这一招,她屡试不爽。
她本能地认为,在男人扎堆的工厂里,只会更加无往不利。
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博取同情,换取帮助,让自己和孩子们的日子,重新好过起来。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工厂,不是那个被几户人家分割的一亩三分地。
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也是更残酷的丛林。
上班的第一天,分发下来的工作服堆积如山,散发着汗臭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秦淮茹拿起一件,那粗糙的布料磨得她细嫩的手掌生疼。
她习惯性地蹙起眉头,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望向旁边一个正在埋头苦干的年轻男工。
“这位小同志,我……我这刚来,身体有点不舒服,这堆衣服太重了,你能帮我搬一下吗?”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那个男工抬起头,看到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有些发红。
秦淮茹心中一喜,知道有门儿。
可还没等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那男工的眼神就飘向了不远处几个正在用审视目光看过来的老师傅,身体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低下头,避开秦淮茹的视线,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自己没长手吗?都一样干活,谁也不比谁轻松。”
说完,他抱着自己那一大摞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不信邪。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她特意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端着饭盒,眼神在人群中逡巡,最后锁定了一个看起来面善忠厚的中年男同事。